華明清放下酒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神色間多了幾分意味深長:“剛才提到的只是其一。還有一個原因,各位可能有所耳聞,我們這一期培訓班,紀律抓得空前嚴厲。”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眾人,輕描淡寫地丟擲一組資料:“六十三名學員入校,如今只剩下三十五名。因為紀律鬆散、考核末位,近一半人已經被清退。各位可以想象,這把‘尺子’量得有多狠。”
張文順聞言,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探問道:“那我這個副部級要是進去,是不是也得脫層皮?到時候會不會也這麼不留情面?”
“你要不要去,上面還沒定論。”華明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語氣篤定,“但學校的規矩立起來了,想鬆口子,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我還是儘量別去湊這個熱鬧了。”張文順苦笑著擺擺手,“讓我這把老骨頭再坐回冷板凳,怕是屁股還沒坐熱就要打瞌睡。”
“你進去敢打個試試?”華明清佯裝嚴厲地瞪了他一眼,隨即爽朗一笑,“行了,正事聊完,開飯!小楚,通知後廚上菜。”
待滿座酒盞重斟,華明清端起酒杯,神色轉為莊重:“今天這頓飯,名義上是聚會,實則是為了洪芳書記接風。來,大家共同敬洪芳書記一杯。”
王洪芳聞言,反應極快,當即起身離座,雙手虛扶:“華書記,這可使不得!應該是我敬大家。各位隨意,我幹了,今後工作中還請各位老領導、老同事多多關照。”
酒宴在推杯換盞的謙讓與寒暄中繼續進行。
溫子玉坐在下首,看似在低頭吃菜,實則目光如炬,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桌上的風向。
他越看越是心驚。
在座的每一位,放在外面都是獨當一面的大員,可此刻面對華明清,那種尊重並非流於表面的客套,而是刻在骨子裡的敬畏。每一個眼神的交匯,每一次舉杯的幅度,都透露出華明清在這個圈子裡絕對的掌控力。
溫子玉心中暗自盤算:不要小看這一桌人,現在看只有一名副部級、一名正司級、三名副司級,但這只是暫時的。華明清才多大年紀?已經身處如此樞紐位置。幾年之後,這桌人會走向何方?而華明清又會在什麼高度?
沒人說得清,但沒人敢輕視。
溫子玉放下筷子,打定主意:這條大船,跟定了。
次日清晨,週日。
八點剛過,華明方一家便到了。華明清安排妥當,讓華明方開走那輛七座商務車,載著老人和孩子先行前往目的地。
安頓好家裡,華明清與郭姍姍二人才慢悠悠地走出空後家屬院,招手攔了一輛計程車,直奔YJ城東城區。
車窗外,古都的秋意漸濃。
半小時後,車停在了安定門內國子監街。
今日華明清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服,領帶打得一絲不苟,鼻樑上架著一副寬邊金絲眼鏡,顯得儒雅而深沉。郭姍姍則特意換上了一襲素雅旗袍,勾勒出曼妙身姿,兩人手挽著手,宛如從畫中走出的璧人,緩步踏入“國子監”景區。
穿過琉璃牌坊,古柏參天,紅牆黃瓦在陽光下透著一股肅穆之氣。
郭姍姍環顧四周,好奇地問道:“明清,北京好玩的地方那麼多,今天怎麼想起來逛國子監了?
華明清停下腳步,推了推眼鏡,露出一絲神秘的笑意:“我是受人之託,也是為了解惑。國學導師孟繼先先生給我佈置了一道‘作業’,讓我來這國子監補上一課。”
“哦?”郭姍姍美目流轉,來了興致,“那正好,孟先生沒來,你代講。給我講講這國子監的前世今生吧。”
“好,夫人既有所命,為夫敢不從命?”華明清戲謔地行了個古禮。
郭姍姍嬌嗔道:“就你戲多,矯情。”
華明清莞爾,目光投向遠處巍峨的大成門,語氣緩緩沉澱下來,彷彿穿越了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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