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根芳聲音沉穩而有力:“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我們瓊花市的醫療衛生改革,動了某些人的乳酪,得罪了龐大的利益鏈條,從藥企、器械商到進口商。為什麼這些人要在瓊花市制造事端?這個問題,我也想請提問的這位記者,幫我們查一查。查清楚了,我劉根芳當面致謝。”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好了,謝謝大家。”
話音剛落,坐在劉根芳身側的管懷亮微微前傾,調整了一下麥克風,信心滿滿地接過了話茬:“這位記者先生,關於你剛才提出的第二、第三個問題,由我來回答。我是瓊花市檢察院檢察長。正如剛才劉建軍書記所通報的,這是一起經過精心策劃,雖未遂但已造成嚴重後果的系列刑事案件。鑑於案情特殊,涉及所謂的‘專家組’成員及多名媒體人員,我們檢察院高度重視,已提前介入。經過對現有證據的嚴格審查,我們可以負責任地宣佈:瓊花市警方的取證過程合法合規,證據鏈條完整,具有無可辯駁的法律效力。”
說到這裡,管懷亮丟擲了一枚重磅炸彈:“大家可能還不知道,目前瓊花市警方已主動將辦案權及全部案卷移交給了JH省公安廳,省廳已上報公安部。就在剛剛,我接到最新訊息,公安部已派專人抵達JH省,對此案進行督辦。”
臺下頓時一陣騷動,記者們交頭接耳,筆尖在紙上飛速划動。
一名來自華夏醫生報社的記者猛地舉手,語氣咄咄逼人:“我是華夏醫生的記者。瓊花市可以說是第一個對這麼多記者採取強制法律手段的城市。你們有沒有想過,這是一種損人不利己的行為?這勢必會造成記者群體與瓊花市的對立,你們想過後果嗎?”
“這位記者先生,你的問題我來回答。”
宣傳部部長江皖程面色莊重,不卑不亢地開口:“我是宣傳部江皖程。法律是一把雙刃劍,它既維護公民的合法權益,也要求所有人必須在法治軌道上行事。瓊花市與廣大媒體朋友有著多年的良好合作,這是有目共睹的。至於你所說的‘對立’和‘損人不利己’,我有三點不同看法。”
江皖程豎起三根手指,條理清晰:“第一,持有你這種極端想法的人只是極少數。我們相信大多數記者的良知,相信你們的職業操守。今天這場釋出會,就是瓊花市信任媒體的最好例證。第二,現在是法治社會,動用法律手段維護人民利益是社會進步的體現,這與‘損人不利己’有什麼關係?簡直是胡扯!只有心裡有鬼的人,才會害怕社會進步。第三,對於某些別有用心之人,瓊花市從不畏懼。正義終將戰勝邪惡,眼前的案子就是鐵證。對於真心監督的記者,我們敞開大門;對於別有用心、觸犯法律的人,我們將堅決拿起法律武器!”
“謝謝大家。”江皖程說完,微微頷首,氣場全開。
臺下,一名眼神銳利的記者站了起來:“我是南方週末的記者。我們注意到一個細節,兩名歹徒在襲擊保安時,動作極其專業,甚至可以說是戰術級的。瓊花市能否透露一下,這兩名歹徒到底是什麼身份?”
劉建軍接過話筒,目光中閃過一絲讚賞:“這位記者朋友的觀察力很敏銳,這也是警方偵查的重點方向。目前掌握的情況是,這兩人與所謂的‘專家組’一同入住瓊花賓館,登記身份為專家組成員。在瓊期間,他們與專家組組長賈春延過從甚密,頻繁出入其房間,消費也由賈春延簽單。這裡有相關證據佐證。目前,這兩名歹徒正在被全國通緝,歡迎社會各界提供線索。”
這場釋出會,如同一場精準的輿論風暴,瞬間席捲全國。
首先正了視聽。此前甚囂塵上的謠言戛然而止,官方通報如同一記重錘,砸碎了所有不實的揣測。
衛生部大樓內,氣氛詭異。
相關司局的幹部們雖然沒有接到通知,但都默契地守在電視機前。上午十點,高紀委的工作組準時進駐。付興國表面上熱情接待,內心卻並沒有太過驚慌。
昨晚,李家那邊傳來了口信:此事與他付興國無關,全是李昌豪的“私自行動”。李家為了大局,決定棄車保帥,讓李昌豪承擔所有責任。
“只要有人背鍋,就是好事。”付興國坐在寬大的辦公室裡,看著電視裡瓊花市的畫面,心中竟有一絲輕鬆。高紀委的人也是人,既然李家已經表態切割,只要瓊花市和JH省不深究,高紀委的人多半會順水推舟。畢竟,李家在YJ城也是根深葉茂的家族,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此時,JH省委大樓內,同樣有一群人緊盯著螢幕。
最焦急的莫過於侯澤輝。李昌豪像催命一樣讓他提供準確資訊,但省公安廳剛接手,資訊反饋有滯後,他只能靠盯著電視直播來獲取情報。
省委書記張天佑看完釋出會,給出了極高的評價:“對方做事太沒底線了。這個釋出會開得及時、有力,官方聲音是消除謠言的最有效武器。看來,無論用什麼語言對他們提出質詢,都不過分。”
省長鄭衛國則對瓊花市班子的表現刮目相看:“明清這一手果斷出手,很有章法。我發現瓊花市的班子在處理危機時越來越自信了,這是一個領導集體走向成熟的標誌。為什麼其他地市怕記者如虎,瓊花市卻能從容應對?”
慕容海坐在一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對華明清的手段有了新的認識。
“利用輿論絞殺。”慕容海心中暗歎,“華明清這是在把李家往火坑裡推。公佈保安被襲的影片,瞬間佔據了道德高地。保安是弱勢群體,最容易引發社會同情。尤其是《南方週末》那個關於‘歹徒身份’的提問,直接觸及了深層紅線,這是在逼上面下決心刮骨療毒啊。”
“這一手,真狠。”慕容海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把上面和基層的人心都鼓動起來了。至於那些被抓的記者?不過是炮灰罷了。沒人會為他們伸冤,他們必須為自己的貪婪付出代價。”
YJ城,李家大院。
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李家現任掌門人、TS局委員、SC市委書記李昌和,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電視螢幕上,那兩名歹徒襲擊保安的畫面被反覆播放。當看到那兩個熟悉的身影時,李昌和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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