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半,瓊花市委會議室。
省委組織部幹部二處處長黃國新站在主席臺前,神情肅穆,手裡拿著那份早已擬定的紅標頭檔案。
“經省委研究決定:免去歐陽輝同志瓊花市委副書記、常委、委員職務;免去朱祥瑞同志瓊花市委常委、委員職務,建議瓊花市議政代表會接受其辭去副市長職務的請求;建議瓊花市委免去徐明洲同志靖江縣委書記職務……”
黃國新的聲音平穩有力,在安靜的會議室裡迴盪。
“三天後,上述三位同志到省委組織部報到,另有任用。”
緊接著,省委組織部副部長向廷貴接過話筒,他並沒有照本宣科,而是用一種意味深長的口吻補充道:“關於這三位同志留下的空缺,省委決定,由瓊花市委常委會自行推薦人選。”
這句話一齣,在座的常委們交換著眼色,心中卻是一片瞭然。
若是換做兩年前,這種級別的調整足以在常委會上掀起腥風血雨,各方勢力為了安插自己的人馬,恐怕早已爭得面紅耳赤。但今天,會議室裡靜得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大家心裡都跟明鏡似的:這二位領導在瓊花市這兩年,那是出了名的“護犢子”,更是出了名的“送子觀音”。在華明清手下幹活,不需要你搞站隊,不需要你玩心眼,只要你肯幹事、能幹事,政績擺在那兒,組織部的大門就為你敞開。
從政者,誰不想升遷?但瓊花市的幹部眼界早已不侷限於這一畝三分地。放眼整個JH省,甚至更廣闊的天地,瓊花市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黃埔軍校。出去的人,個個都升了,個個都重用了。這種“良性迴圈”一旦形成,內鬥就成了最愚蠢的選擇。
會議結束後,華明清的辦公室內茶香嫋嫋。
向廷貴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華明清親自泡的龍井,神色輕鬆了許多。
“老向啊,”華明清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卻意有所指,“我可能很快就要離開JH省了。以後瓊花市的發展,還有從咱們這兒走出去的那些幹部,你可得多費心照應。有什麼想法,多跟衛國省長溝通,這對你未來的路,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向廷貴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驚訝地抬起頭:“華書記,你的去向定了?怎麼這麼突然?”
“八字還沒一撇呢。”華明清擺擺手,雲淡風輕地笑了笑,“估計是去D校‘回爐’深造一段時間,時間不會太長。具體去哪兒,到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向廷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發出一聲真誠的邀請:“華書記,不管你去哪兒,走之前咱們在建康市聚聚。很多同志都想跟你聊聊,聽聽你的教誨。”
“好,一言為定。”
向廷貴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華書記,有個訊息不知你聽說了沒有?最近侯澤輝部長那邊好像安分了不少。坊間有傳言,說他可能要被調離統戰部?”
華明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瞬間變得銳利:“這有什麼好奇怪的?侯澤輝同志背後的那座靠山,李家,已經塌了。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統戰部的工作,本該是JH省經濟發展的重要助力。可這位侯部長,心思全沒放在正道上,整天琢磨著搞小圈子、謀私利。這與現在全省上下抓經濟的大氣候格格不入。調離?哼,我看這還是輕的。”
說到這裡,華明清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盯著向廷貴:“不過,這個位置空出來,對你來說,倒是一個機會。你可以去爭一爭。”
向廷貴心頭一跳,連忙坐直了身子。
“統戰部的工作怎麼做?很多人還停留在老觀念裡。”華明清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向廷貴說道,“你要跳出框框看問題。統戰部,其實就是民主人士的‘組織部’。你看看咱們瓊花市的歐陽慶元、冷霜梅,這兩位民主人士在崗位上幹得怎麼樣?有聲有色!他們在經濟建設中發揮的作用,比很多體制內的幹部都要大。”
“你的思路,應該是從民主人士中挖掘人才、選拔人才,把他們放到經濟建設的主戰場上去。只要熱愛華夏,願意為經濟發展出力,不管是哪個D派,都可以推薦到地市的專業崗位上。這就是最大的政績,也是統戰部最大的作為。老向,你說對不對?”
向廷貴聽得如痴如醉,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他猛地一拍大腿:“華書記,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您這一席話,直接把我腦子裡的瓶頸給打通了!”
華明清轉過身,微笑著走回來:“民主人士裡藏龍臥虎,以前我們重視不夠,流於形式。以後,各縣市區都要強化這方面的工作,這對發展地方特色經濟大有裨益。”
向廷貴感慨萬千:“華書記,您總能從別人看不到的角度看到破局的關鍵。這兩年,從瓊花市走出去的幹部,現在已經是JH省經濟建設的主力軍了。外面都在開玩笑,說瓊花市是咱們省的‘經濟幹部D校’。這話裡雖然帶著點酸味,但更多的是佩服啊。”
“嫉妒?”華明清哈哈大笑,“這說明省委對瓊花市幹部的偏愛,也說明咱們出去的人爭氣,沒給瓊花市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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