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毅倒也不避諱,點了點頭:“有這個想法,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如願。”
華明清坦誠道:“我就是抱著學習的心態來的。至於結束去哪兒,那是組織的事,想也沒用,聽命而已。”
田毅聽出了華明清口風緊,便不再追問私事,轉而開始介紹起這次培訓班的情況來。
原來,這次培訓班共有六十多人,有封疆大吏,有部委大員。而像華明清這樣,直接從地級市一把手位置上提上來培訓的,他是獨一份。
聊開了,田毅便不再端著部長的架子:“明清老弟,咱們以後就別那麼客套了。我痴長你幾歲,託大叫聲老哥,你就叫我一聲老田。到了這兒,咱們都是同學。”
“行,田部長……哦不,老田,我聽你的。”華明清順水推舟。
到了飯點,兩人結伴去了食堂。
食堂里人並不多,稀稀拉拉坐了三十來號人。田毅一邊打飯一邊解釋:“學校的伙食哪有外面的香?我估計不少人出去吃了。出去吃飯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這也是個交際場,喝酒交朋友去了。”
華明清看著餐盤裡頗具北方特色的大鍋菜,笑道:“老田,你訊息真靈通。看來以後得多請教你。”
“那是自然,這YJ城地界我還是熟的。”田毅也不謙虛,“來D校,真正做學問的不敢說沒有,但肯定不多。大多數人就是來混個圈子,拿個結業證。”
“話也不能絕對,”華明清淡淡道,“我就是來學點東西的。做學問談不上,充充電總是好的。”
兩人一邊吃一邊聊,飯後便去大名湖散步。
D校的校園極大,進門便是“實事求是”四個大字,莊重肅穆。教學樓、宿舍、禮堂錯落有致,中間環繞著一汪碧水,大名湖。湖面波光粼粼,畫舫穿梭,垂柳依依,既有皇家園林的典雅,又有高等學府的靜謐。
“這地方,確實適合讀書。”華明清感慨道,“比起JH省委D校,這裡更顯得莊嚴;比起建康工學院,這裡更顯得厚重。”
“是啊,”田毅附和道,“聽說裡面還有座山,有機會咱們去爬爬。在這兒待一年,心靈也能淨化淨化。”
透過閒聊,華明清摸清了田毅的底細。他在民政部當副部長剛滿一年,這次來培訓,就是衝著地方省委常委的位置去的。而田毅對華明清更是充滿了好奇,十年後,這個三十四歲的副部級幹部會走到什麼位置?雖然查不到華明清背後的靠山,但能走到這一步,絕非池中之物。
一個虛心求教,一個存心結交,兩人相談甚歡。
下午兩點,兩人去教務處領書。
華明清看著桌上堆得像小山一樣的教材,《D史》、《世界哲學史》、《政治經濟學》、《市場經濟概論》……足足十幾本。有些書他以前翻過,但從未深究。這裡的老師都是泰斗級人物,正好借這個機會,把以前囫圇吞棗的東西好好理一理。
下午四點,教室。
輔導員鞠建國先做了自我介紹,隨後便讓大家輪流發言。
這下可熱鬧了。幾位“活躍分子”開始耍寶,語不驚人死不休,有的玩幽默,有的打官腔,把自我介紹搞成了單口相聲。
還沒輪到一半,鞠建國便面無表情地打斷了:“行了,停一下。”
華明清坐在下面,暗暗搖頭。都到了這個級別,玩心還這麼重?這是把輔導員當空氣啊。
鞠建國臉色未變,但語氣陡然嚴肅起來:“同學們,靜一靜。既然來了D校,就得守D校的規矩。從現在起,你們只有一個身份,學員。”
他頓了頓,開始宣讀紀律:“第一,不得無故曠課,累計超過六課時,取消培訓資格,退回原單位。替學替考的,紀委約談。第二,作業必須獨立完成,發現代勞兩次以上,取消資格並追責。第三,上課關閉通訊工具。第四,考試作弊直接開除。第五,週末休息,平時不得離校,學校會抽查。第六,論文必須獨立撰寫,抄襲視同作弊。”
教室裡鴉雀無聲,剛才的嬉皮笑臉瞬間凝固。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話我不說透,你們也懂。”鞠建國目光掃過全場,“既然來了,就收起外面的架子,靜下心來讀書。這是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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