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華明清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盯著田毅問道：“如果出現違規操作，也沒人管了？”
田毅感到很有面子，臉上泛起一絲得意的紅暈，自豪地說：“老弟啊，人家傲慢有人家傲慢的本錢。他們的背後，還有讓他們更加傲慢的家族支撐，不然也不會爬到這個位置。這些大型國字號企業，就是一塊流著油的肥肉，哪個家族不想靠上去咬一口啊？再說違規誰來界定，怎麼界定啊？”
華明清心頭一跳，繼續追問：“這麼說來，是不是大型國字號企業背後，都有這些家族在操盤？”
田毅神情變得莊重起來，壓低聲音說：“這是當然的。為什麼從上面下到地方任職的人能夠迅速開啟局面？沒有經濟支撐肯定是不行的。”
華明清想了想，丟擲一個尖銳的問題：“如果這家企業虧損了，投資失敗了，怎麼辦？”
田毅愣了一下，隨即不屑地回應：“你說的這種可能性也有，但真的失敗了對他們來說，也無所謂。背後的家族會幫他們扛著，其他人也拿他們沒有辦法。再說老百姓又知道什麼？誰沒事找事來招惹這些家族啊？他們的勢力盤根錯節，非同一般，沒有人敢動他們。”
華明清深吸一口氣，分析道：“如此說來，你們這些人優越性還是很明顯的。不管懂不懂經濟，有一個大型專案往那裡一豎，不懂經濟也變成經濟行家了。田部長，你說，我說得有沒有道理？”
田毅微笑著表揚道：“你表達的意思，基本準確。這應該就是家族的優勢。”
華明清知道，這個問題不能再糾纏，否則自己可能控制不住情緒露出馬腳。於是，他迅速轉移話題，繼續問道：“田部長，你說得有道理。那大哥這次培訓後，準備到什麼地方？又是到什麼崗位？”
田毅有些不好意思，不過還是自豪地回答：“唉，我已經說過，我的副部級才一年多時間，在這個級別上要想向上走是很難的。最好的去處是到某一個省擔任一屆省委常委、副省長什麼的，這就等於提拔了。”
華明清“喔”了一聲，附和道：“田部長，也就是說，你這次如果下去能夠擔任常委，儘管級別一樣，其實也算是提拔？”
田毅毫不介意地說：“對，老弟你說得對，就是這個道理。老弟啊，我發現你很聰明，這些事情只要一點就通。”
華明清擺擺手回應：“大哥啊，你就別笑話我了。那麼按照你說的，你們家裡人已經幫你設計好你的下一步了？”
田毅自豪地回答：“當然，家族方面為這事專門研究過，已經幫我設計好下一步了。”田毅在其家族算是比較早獲得副部級職務的人之一，家族對他的前途當然非常關心。
華明清理解地點點頭：“我明白了。也就是說，已經有一個省委常委的位置在等著你。”
田毅很自豪地回答：“可以這麼說，你的推理基本正確。”隨即，他又神秘地補充道：“但官場上的事情，沒有到手的位置都不能算數，因為這裡面存在的變數太大了。所以，我們今天談的，請你最好不要說出去。”
華明清繼續追問：“大哥，我還沒有那麼笨，這些道理我懂。那你到地方上，也肯定有大的央企跟隨你行動，為你創造政績了？”
田毅點點頭：“這是應該的，不然，我哪有那麼大的本事，一到地方就能夠取得話語權？有時候經濟決定地位啊，這就是所謂的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更有甚者，為了保護家族的政治利益，有些投資可以推遲幾年，等自己的人到位後再進行。”
華明清想了想，故作羨慕地回應：“還是你們的命好，一切的事情都已經為你安排好了。我就沒有這樣的條件了，所以，這次培訓，也許就是走過場而已。”
華明清說起了酸話，田毅愣愣地看著他：“老弟啊，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呢？”
華明清苦笑一聲：“大哥啊，一、沒有人為我設計好前進的道路。二、這次來參加培訓，是高組部下達的通知，也沒有哪位領導找我談過話。只是一紙通知，而且是指名道姓。也許就是有人想要我的位置了，透過這種溫和的手段，讓我離開。一年以後，我是肯定沒有這樣的位置了。”
田毅想了想，試探道：“老弟，你父母是幹什麼的？”
華明清一聽，眉頭微皺：“我剛才已經講過，我的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農民。”
田毅不死心：“那一定是你有一位權力很大的親戚了。”
華明清搖搖頭：“沒有，我沒有聽說過。”
田毅盯著他看了半晌，感嘆道：“老弟啊，我說你很聰明，現在看還真是。你還真是一個妙人啊。”
華明清很坦誠地說：“大哥，你不相信我，我說的可都是真話啊。”
田毅搖搖頭，擺擺手：“好了，睡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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