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蔣勤的郵件是凌晨三點發的，內容更簡短：“技術比對結果：工牌照片與社儲存檔照片相似度87.3%，低於同一人正常波動範圍。初步判斷非同一人。已安排調查該工程師真實身份。”陳青看著這兩封郵件，手指在觸控板上輕輕滑動。
機場的落地窗外，又一架飛機滑向跑道，引擎的轟鳴聲隔著玻璃傳來，沉悶而遙遠。
他回覆了鄧明：“同意暫緩。所有疑點形成書面報告，報督導組備案。同時準備備用供應商方案，以防萬一。”
又回覆蔣勤：“繼續深挖。重點查‘璀璨未來’核心團隊的真實背景，以及黃闊與該公司資金往來的完整鏈條。”
點擊發送。
郵件發出去後，他看了看時間。
距離登機還有四十分鐘。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嚴駿發來的資訊，只有幾個字：“市長，國內輿論有點不對勁。”
緊接著發來一個連結。
陳青點開，是國內一個知名財經論壇的帖子，標題很醒目：《林州電影節天價裝置採購疑雲：新成立公司憑什麼擊敗行業龍頭？》
帖子內容以“業內人士”的口吻，詳細對比了“璀璨未來”和另外兩家投標企業的資質、業績、報價，然後丟擲一連串問題：
“一家成立僅四個月的公司，憑什麼擁有那麼多‘國際案例’？”
“報價低於市場價12%，真的能保證質量嗎？”
“評審過程是否公平透明？”
“有沒有可能存在利益輸送？”
帖子寫得很專業，資料詳實，問題犀利。
釋出時間是昨晚十一點，到現在已經有兩千多條回覆，熱度很高。
陳青往下翻了翻回覆，輿論已經分成兩派。
一派質疑招標的公正性，要求公開評審細節；另一派則認為這是正常的市場競爭，不應該歧視新公司。
但有幾條回覆引起了他的注意：
“聽說這家公司背景很深，跟市裡某個領導有關係。”
“電影節總指揮陳青市長正在歐洲考察，這時候出這種事，有意思。”
“如果裝置真有問題，到時候電影節出洋相，丟的是國家的臉。”
這些回覆的賬號都是新註冊的，但發言很有煽動性。
陳青關掉頁面，給嚴駿回了條資訊：“持續關注，但不要公開回應。所有輿情動態整理成簡報，每天發我一份。”
這些神助攻的網路輿情是誰在主導，他不關心。
面對惡意的輿情他都能堅持得住，更何況這明顯是意有所指在幫林州的，他為什麼要去壓制？
剛發完，登機廣播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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