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也知道對方說的是事實:「明白。先謝謝了。」
讓陳青沒想到的是,最先回復的還是商英。
電話中商英的聲音裡帶著興奮:「我查到了童趣文化的中標記錄。這套數學教材的插圖,一共三百多張,按市場價算,至少得三十萬。但童趣文化的報價,只有十二萬。」
陳青皺眉:「十二萬?三百張圖,平均一張四百塊錢?」
商英說:「對。這個價格,連成本都不夠。您想,專業插畫師一張圖至少要畫半天到一天,按工時算,人工費都不止四百。他們怎麼可能賺錢?」
陳青說:「所以呢?」
商英說:「所以,要麼是他們賠本賺吆喝,要麼是從別的地方找補。我順著這條線往下查,發現童趣文化不止接了這一單。近三年,他們承接了教育廳下屬好幾個單位的專案——教師培訓手冊。學生課外讀物。校園文化宣傳冊,加起來有七八單,總金額接近一千萬。」
陳青心裡一緊。
一千萬。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憑什麼接到這麼多專案?
商英繼續說:「而且,我還發現一個有意思的事。童趣文化的法人代表,姓錢,叫錢衛東。這個錢衛東,是教育廳基礎教育處原處長錢某某的侄子。」
陳青說:「原處長?」
商英說:「對。已經退休了,姓錢,叫錢國棟。他在位的時候,正好是這些專案招標的時間段。」
陳青腦子裡飛速地旋轉,思考。
侄子。原處長。近千萬的專案。
這些詞連在一起,就不只是「審美問題」了。
商英說:「陳主任,您覺得,這是巧合嗎?」
陳青說:「你覺得呢?」
商英笑了:「我覺得不是。但還得有證據。」
從以往的經驗和邏輯來看,這明顯具備了隱形利益輸送的條件基礎。
這套操作,他太熟悉了。
從林州的養老地產,到百鳥金融,再到現在的教材插圖——每一次,背後都有這個詞的影子。
但這一次,涉及的是孩子。
晚上,陳青正在書房裡整理資料,手機響了。
是施勇。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沉:「我查了一下童趣文化。你說的那些,我也核實了。另外,我還查到一條線——童趣文化的資金來源,很多是來自一些機構贊助的藝術研究專案,參與了很多不需要財政出錢的藝術類活動。」
陳青心裡一震。
「機構贊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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