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這是提醒他,決策不是他一個人做的。
省紀委的決策也不應該是一個人做,或者說在遇到重大決策的時候,省紀委的黨組會議也是一種決策,這和誰一個人的意見無關。
如果非得要說關聯,那就是誰提案。
然而,陳青並沒有就此結束,繼續說道:「省紀委是黨的紀律檢查機關。查案的原則是什麼?是看證據,不是看關係。馬國良涉案的證據已經擺在面前了,省紀委至少應該有一個明確的答覆。您說,對嗎?」
崔長石沒有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後緩緩開口。
「陳書記,您說的原則,我比您清楚。但我也有我的難處。我是省紀委二室的主任,我的工作要向分管副書記彙報,分管副書記要向書記彙報,書記要向省委彙報。每一級都有每一級的考量,每一級都有每一級的壓力。」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
「您要查馬國良,可以。但您得給我足夠的時間和理由。何亮交代的材料,我收下了。我會向分管副書記彙報。至於省裡怎麼決定,不是我能左右的。」
陳青點了點頭。
「崔主任,我等您的訊息。但有一條——何進案的進度不能拖。何亮已經被控制了,訊息很快就會傳開。如果何進案遲遲沒有結果,京西的幹部會怎麼看?」
陳青的話直接告訴崔長石:如果案子辦到副市長就到頭了,那麼這種無形卻實質的影響力還在。
下面的人可以輪流著成為這些人的爪牙,而且只會想著如何鑽營,儘快地提升自己的政治地位。
到那個時候,他就安全了,就萬事大吉了。
崔長石看著他,目光裡有種說不清的東西。
「陳書記,您這是在將我的軍。」
「不是將軍。是提醒。」陳青站起來,「崔主任,會不會在省紀委上黨組會,可以是我陳青逼的,也可以是崔主任您的工作範疇。最終以什麼樣的方式出現在省紀委的黨組會上形成決議,您應該有個判斷。」
崔長石完全沒想到陳青會把話說得這麼直接。
事實上陳青不管是暗示還是明說的道理他都明白。
這些程式甚至比他更加熟悉。
他沒有去找紀委書記。副書記,卻找上了他這個經辦的主任。
不遞交黨組會討論,他失職。
遞交上去,那就是他不懂事。
甚至,就算是他去諮詢領導的意見,也會變成一種他的意見。
這很難辦,已經超出了他可以控制的範疇。
「陳書記,您這是把我架在了火上炙烤?」
陳青笑了笑,站起身邀請崔長石重新站到了剛才他打電話的位置,指著窗外:「崔主任,先看看這個城市,你就會有答案。」
他沒給崔長石更多提示,讓他看這個城市的什麼。
但他相信,這一次站在窗前,崔長石會有不一樣的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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