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白世昌接下來的工作,會讓他抓狂。
想一想,他心裡暗自有些想笑。
他剛來的時候,那位總是手持保溫杯。神態悠閒的白世昌,大機率是沒想過自己的任職期內還會有這麼忙碌的時刻。
長信集團「覆滅」的訊息,在京西官場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但這一次的震動,不同於何進落馬。宋致遠被帶走時的恐慌。
這一次,更多的人是鬆了一口氣。
白世昌第一個來到陳青辦公室。他進門的時候,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臉上的表情像是在做夢。
「陳書記,長信集團真的倒了?」
陳青看著他,笑了笑。「白市長,你不是一直在等這一天嗎?」
白世昌在沙發上坐下,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等了這麼多年,終於等到了。」他頓了頓,「陳書記,您知道嗎?長信集團在京西二十多年,從一個小的建築隊發展到今天這麼大的盤子,靠的不是市場,是關係。馬國良。何進。劉凌。宋致遠,這些人都是他們的靠山。現在靠山倒了,長信集團也就倒了。」
陳青給他倒了杯水。「白市長,長信集團倒了,留下的爛攤子要收拾。那些停工的專案。被凍結的資產,都需要處理。省裡的意思是,市裡要拿出一個方案。」
白世昌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方遠那邊已經在摸底了。長信集團在京西的專案,有的已經開始談接盤了。有幾家企業表達了意向,包括韓國棟的長河實業。」
「韓國棟?」陳青看著他,「他也想接?」
「他說要看條件。如果條件合適,他願意接。」
「但有一條——不搞特殊,不搞暗箱操作。按程式來。」陳青點了點頭。「老韓這個人,越來越懂規矩了。」
「其實韓國棟這個人吧,我一直看不懂。」白世昌搖頭,但卻不是那種難以置信,而是心中的疑惑得到解答後的輕鬆,「自從您上次給我提醒之後,我也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麼?」
「像韓國棟這樣的人,和他打交道,只要說好了規矩,大家都遵守。他的堅持比我們有的幹部還要做得好。」
「白市長,也不能掉以輕心。」陳青笑道:「出問題,往往就是在瞬間的決策上。商人的利益始終是要追求的,這是從商的基本原則。」
「我知道,我只是有感而發。」
「當然,從長期來看,這樣的企業或許不能帶來重大的社會改變,但有一些底線他們堅持得還不錯。」
陳青仔細分析了韓國棟這個人,誠懇地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白世昌。
因為,接下來京西市的政府工程。民心工程,還需要他這個市長用勁。
只有京西市所有的幹部都把勁用到一處,很多小問題也就不再是問題了。
對一個家庭或者一個社群而言的大事,在市裡的決策層面往往就是一句話的事。
但這句話背後牽扯的東西會很多。
只要肯認真思考,辦法總會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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