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凡應了一聲,出去安排了。
第二天上午,陳青的車駛進長合鋼鐵廠區的時候,遠遠就看到廠門口掛著一條紅色橫幅——“熱烈歡迎市委市政府領導蒞臨指導”。
橫幅是新的,紅綢子還帶著褶皺,一看就是剛掛上去的。
廠區裡的路也重新鋪過了,兩邊的綠化帶修剪得整整齊齊,連廠房的外牆都粉刷了一遍。
陳青下了車,對迎上來的方遠說:“方市長,孫廠長這是把廠子收拾了一遍。”
方遠笑了笑。“陳書記,他激動。從春節後設備陸續到位,到三月份滿負荷生產,孫廠長幾乎住在廠裡。工人們的幹勁也足,以前發不出工資的時候,人心惶惶;現在工資按時發,還有獎金,誰不願意幹?”
孫廠長從辦公樓裡快步走出來,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工作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笑,但眼眶有些紅。他走到陳青面前,伸出手,手微微發抖。
“陳書記,謝謝您。長合鋼鐵的工人們讓我謝謝您。”
陳青握住他的手。“孫廠長,不用謝。是你們自己幹出來的。走,帶我去車間看看。”
車間裡的景象跟陳青第一次來時完全不同。
那時候機器停了大半,工人們沒精打采,車間裡瀰漫著一股鐵鏽和機油混合的沉悶氣味。
現在,機器轟隆作響,工人們在流水線上忙碌,火花飛濺,吊車來回穿梭,整個車間充滿了生機。
陳青走到一臺新安裝的軋機前,停下來。
機器上貼著“長河實業捐贈”的標識,他看了一眼,沒有說什麼。
孫廠長在旁邊介紹:“這臺軋機是韓國棟韓總從德國進口的,精度比舊裝置高了一個等級。以前我們的產品只能做建築用鋼,現在可以做汽車用鋼了。上個月,我們簽了一個汽車廠的訂單,雖然不大,但這是長合鋼鐵第一次進入汽車用鋼市場。”
陳青點了點頭。“孫廠長,工人的工資現在多少?”
“平均四千三。比去年漲了百分之三十。工人們幹勁足,上個月產量超了百分之十。”
陳青看著生產線上的工人,沒有說話。
他在想,三年前這些工人還在等著被裁員、被降薪、被拋棄,現在他們在機器前忙碌,臉上有汗,也有光。
從車間出來,陳青在廠區裡走了一圈。
荒廢的廠房已經重新啟用了,鏽跡斑斑的裝置被替換了,長滿雜草的空地變成了堆放鋼材的貨場。
一輛輛大貨車進進出出,裝滿了鋼材,駛出廠區,開往全省各地的工地和工廠。
孫廠長指著貨場上的一堆鋼材說:“陳書記,這批是發往省重點工程的。上個月省裡把我們納入了重點工程供應商名錄,現在我們的產品不愁賣了。”
“韓國棟幫了不少忙?”陳青問。
孫廠長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韓總利用他的渠道幫我們銷了不少。但他說的很清楚——他只幫一年。一年之後,要靠我們自己。”
陳青笑了笑。“他說得對。靠別人幫,幫不了一輩子。自己站穩了,才能走得遠。”
但陳青心裡很清楚,十幾億投進來,韓國棟怎麼可能真的就當一個看客。
長合鋼鐵的價值十幾億投進來之後想要回收成本,可不是土地和裝置折舊之後能換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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