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婦人“知道”陳禺問的是,他們洩露身份的事情,但低頭抿嘴裝著害羞的樣子說,“是都看見了,出門在外,你們小年輕,忍不住,是常有的事情……”說完又對陳禺使了一個眼色,意思是我都懂,不就是男歡女愛的事情嘛。她認為陳禺問的是身份洩露的問題,卻回答是陳禺和藤原雅序準備行房被撞破的問題,故意李代桃僵,欲蓋彌彰。
果然陳禺聽了長舒一口氣,好像以為婦人剛才只聽見自己準備和藤原雅序準備行房的事情,沒有聽到自己剛才無意間洩露了身份。這時,屋中的藤原雅序已經“整理好了衣服”,走到房舍的門口處。對那婦人問:“這位阿姨,我們今晚就要去見京都一個身份頗高的親戚。現在又睡不著,你方便過來聊聊天嗎?”
本來那婦人是很不願意,不過剛剛得到重要訊息,現在若是馬上拒絕,又顯得十分戒備心很重,故意裝作沒什麼事那樣,反而滿臉堆笑的對藤原雅序說,“小妹有啥事?我正好也沒啥事,不妨礙你們休息就行。”
說罷有意無意的走到庭院中的一張石凳上,拂袖擦了擦上面的灰土,然後坐到石凳上。她面上表現得和和氣氣,但也留了一手,只在庭院中和二人聊,不跟二人進房間。畢竟二人身有武功,手上還有傢伙,進了室內,只有自己一個人,確實不利。
陳禺為了不讓自己太異相,假意說入房收拾休息,讓藤原雅序一個人和婦人聊天。
……
藤原雅序和這個婦人一開口就發現這個婦人顯然是在這裡經歷過不少路人聊天盤問,對各類話題早已有了成系統性的答覆。不論問什麼,人家都回答得滴水不漏,反而是對面偶爾問了自己陳禺的問題,藤原雅序也說自己和師兄是一起在海外長大唐土,自己先回扶桑,師兄是後來才回扶桑,京都有一個親戚知道現在朝廷招募有漢語能力的人,所以自己就帶師兄來投奔親友了。
婦人之前偷聽過兩人的設局的對話,先入為主,認為兩人是掩蓋受細川賴之招募,所以才說去投奔親友,也暗暗偷笑,而不點破。只是不斷露出羨慕的神色,說兩人如果果真攀上了唐人的富商,不要忘記來提攜一下自己,自己也在這個破山村裡過了大半生,也想到外面去看看。
藤原雅序則是唉聲嘆氣說,哪有那麼容易,如果唐土的人看不上自己和師兄,可能還要過來這邊住上幾天,不知道到時候婦人能不能給二人一個優惠一點的價錢。
婦人聽了格格笑了起來,心想:也是,雖然他們應細川賴之的招募,去面見細川賴之,但也不一定能夠攀上細川賴之這棵大樹,也有可能只是一次旅行。不過既然他們出手闊綽,那就是一俊遮百醜了,畢竟能攀上海外大豪或者細川賴之也是很有難度的,就算他們不能如願,只要付得起房租,讓他們多住幾天,住到那位大人來之前,怎麼都可以。心中打好主意,嘴上自然也對藤原雅序各種承諾,只是告知幾天後,村莊可能會有某些儀式,不方便外人,所以兩位到時候必須要走。
藤原雅序順著話頭,就問婦人,婦人說,主要也是鎮邪驅魔的儀式,到時候會把魔鬼放出來,以前就有外鄉人不知,最後被魔鬼附身。藤原雅序知道,這應該是因為之前自己偷窺他們三人對話中的那個神秘人物要來,所以婦人才讓他們離開,至於鎮邪驅魔儀式,應該只是一個說辭。但說被惡魔附身,藤原雅序是不敢怠慢,畢竟這些迷人心智的迷幻藥,自己是在高野山見識過的。雖然不能說這條詭異的小村所用的和高野山木下衛門用的是同一種迷幻藥,但功效肯定是相似的。連忙裝得受到驚嚇一樣,連連點頭。
兩人又聊了小半個時辰,婦人對藤原雅序你們如果今夜要入城,就趕在天黑前,離開這裡,進入城鎮,否則這裡一入黑,就不安全了。
藤原雅序好奇問,便問那個婦人。
婦人說,京都周邊歷來都是大名競爭的地方,戰死的人多,冤魂多,自然就會聚在京都城外,此地又是聚陰之地,所以入夜就不太平了,後來小村旁邊有一鎮邪驅魔的寺廟,這裡才算是安定下來。但大家也不敢在晚上單獨外出。
藤原雅序表示明白,於是入屋“叫醒”了陳禺,然後辭別了婦人,趁著下午的陽光充足,離開了小村,然後經過了寺廟,最後回到城鎮。
……
此時已經是紅日西沉,城鎮大小道路上還是人來人往,應該都是經歷了一整天的工作,回家了。
陳禺和藤原雅序找些食攤,買了些飯糰和來充飢。
兩人一邊吃,一邊簡單地覆盤起今天的工作,早上去找裕止,得到的資訊明顯是最多的,中午左右去到林中的那所寺廟,進展也是有的,至少和和尚對話中,獲得了若干關於的資訊島津義潮府邸周邊的資訊,進了寺廟走了一圈,知道了那條詭異的小村。但要問到這些訊息和島津義潮和服部承政之間有什麼關係,也只是感覺到有關係,至於是什麼關係,兩人也未曾能夠把他們串聯起來。至於小村收穫也不少,至少知道了那是一個勢力的隱藏據點,而且未來幾天左右還會有一個特殊的神秘人過來,按時日來算,這個神秘人也有可能是為了足利義滿宴會,至於是敵是友,就要探查過才能知道了。
陳禺甚至認為那寺廟可能只是和服部承政有點關係,而未必真的是服部承政的據點。兩人也考慮,既然那婦人說,晚上樹林會鬧鬼,兩人討論起是否要去樹林調查。經過一番討論,最後決定還是不要打草驚蛇。
兩人還要再去見一次裕止,畢竟答應過她,晚上會去她的秘密據點,每天在她這裡出發去調查島津義潮府邸,鎮邪寺廟,和神秘小村三處地方,要方便得多。兩人吃完,打算再去島津義潮府邸周邊打個圈摸摸底,再回去裕止的遊女屋。
離開食攤,兩人順著大街上很快就走到島津義潮府邸附近,見到正好島津義潮和酒井右衛門騎著馬回來,似乎還有另外兩騎跟著兩人。
藤原雅序和陳禺見到島津義潮回來先是躲到大路的一邊,島津義潮和酒井右衛門都沒有認出易容後的陳禺和藤原雅序,以為他們是來京都找機會的浪人,這樣的人對於他們這樣的高階武士來說見得太多了,也不放在心上。
陳禺和藤原雅序讓過島津義潮和酒井右衛門,然後馬上留意另外兩人。只見這兩人皮膚黝黑,頭髮捲曲,容貌怪異,每人手中拿著一根形狀如人骨的齊眉曲棍,應該都是身有武功的人。藤原雅序和陳禺看著這兩個人長相,馬上想起了在新宮港,擒獲的那個天竺人摩羅辛格。難道這兩個人也是天竺人?怎麼會和島津義潮混到一起。
在這兩個天竺人經過陳禺和藤原雅序旁邊時,一股濃烈的香料味把一旁的陳禺和藤原雅序燻得幾欲作嘔。好在兩人內功都不弱,透過閉氣才沒有失態。
不過一個剛才的那一個照面,陳禺已經從這兩人的眼神,呼吸節奏,肌膚紋理中看出這兩個天竺人內外功夫都非常不俗,絕對是難得一見的真實高手。而且他們的內功也極為古怪,自己是想不出他們的內功到底是什麼路數。但想象世界之大無奇不有,自己看不懂異域奇功也不稀奇。不過既然島津義潮請來這樣的高手,自己和藤原雅序晚上去調查島津義潮府邸就要小心為妙。
顯然這兩天竺人就是島津義潮請來的高手了,像島津家這種世代盤踞九州的大名,自然具備這樣財力,加上島津義潮經常出海,聘請到海外的奇人異士也是理所當然。那麼這些人會給陳禺帶來多少麻煩呢?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