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禺推拖不過四人,只好說回去和藤原雅序商量商量,伊達宗秀見他拿不定主意,微微一笑,說道:“不妨,今晚我們都會去足利將軍的宴席,你問出結果後,我們可以再行交流。”
正當眾人在推託,忽然辦公處的大門被打開了,只見香川成政走了進來,對五人一行禮說:“幾位久等了,足利將軍有請。”
眾人又是一怔,陳禺和島津義潮心中奇道,怎麼這麼快就放人了?隨即又想到,是了,剛才大家都是在下棋邀遊,細川賴之定人派人在旁邊暗中監視,見大家都沒有任何焦急,所以判斷眾人中沒有問題了。
五人隨著香川成政在將軍府轉了幾個轉,入了一座房舍,見足利義滿,細川賴之,廣拙道長,中津和尚,和藤原雅序,還有天文坊的陰陽道師湯川,還有很多個要員,約莫二十來人,都正坐在裡面各自的位置上。房舍的中間是一個巨大的沙盤,盤底鋪上藍布,上面是粘土塑造成的陸地,不少地區染了不同的顏色,還插著不同顏色的旗幟……
島津義潮和陳禺都熟讀海圖,一眼就認出,沙盤上是大海圖,伊達宗秀,以及今川元上和上杉禮信也先後看出來了。
細川賴之讓眾人搬來了兩張桌子。讓島津義潮和伊達宗秀坐一張,今川元上和上杉禮信坐一張,讓陳禺坐回藤原雅序身邊。
陳禺好生感激,之前還不知道怎樣和眾人說自己和藤原雅序的關係,現在細川賴之立即讓自己坐到藤原雅序身邊,顯然就是幫自己宣佈自己的關係。
陳禺回到藤原雅序身邊剛跪坐下,自己靠著藤原雅序身邊的那隻手就被藤原雅序在桌子下面一把握住,望向藤原雅序,見她裝著沒事的樣子,但臉上卻隱隱泛著紅。知道她現在肯定很是興奮,在眾多人前,難得有機會和陳禺牽手,但她又怕讓人看見所以只能收在桌子下。
不過被藤原雅序這麼一弄,心情一蕩,竟然忘了眼下應該做些什麼,藤原雅序有意無意地隨手推開身前的一個卷軸……
隨著卷軸緩緩滾動開,陳禺才發現轉軸最前面畫著和沙盤一樣的地圖,然後是一堆用不同顏色寫著的名稱,仔細一看,有白羊,黑羊,波斯帖木兒汗國,卡爾提德,西察合臺汗國,東察合臺汗國,金帳汗國,毗奢耶那伽羅帝,巴赫曼尼蘇丹,德里蘇丹,帕木竹巴,吳哥,阿瑜陀耶,陳朝,佔婆,大明,滿者伯夷,渤泥蘇丹,蘇祿蘇丹,湯都,琉球,扶桑,高麗。看來是這片海域周邊的各個重要國家的名稱,而卷軸後面還有很多細字,應該是敘述上面哪些地區的一些事物的。
陳禺抬頭望向全個大堂,只見每張桌子上都坐著一到兩個人,每張桌子上都有一卷這樣的卷軸,在大堂的角落處,還有好幾個書櫃,上面都是塞得滿滿的書薄,卷軸,甚至還有竹簡,每個書櫃都有一個人站在旁邊伺候著。顯然是隨時幫眾人查資料的。另一個角落,還坐著幾個人,他們身邊都有書童伺候,最顯眼的是他們身前都有一個算盤。顯然是剛才進來的時候,注意力全讓中間的沙盤拿去了,還沒有注意到周邊的這些事物,現在仔細看來,才發現北朝這邊竟然做了如此多準備!
想到此處,陳禺不禁心中一凜,北朝這邊格局之大,實在勝過南朝,南朝就只有楠木正儀和了因和尚兩人考慮這件事情,海貿的設想也僅限於扶桑和大明之間的海貿,而北朝攤出這個沙盤,顯然在細川賴之的眼界中,他們要做海貿的物件不止是一個大明。
陳禺剛定過神來,就聽見細川賴之說:“陳公子和島津將軍諸位都認識的,就不用我多我介紹了,這位是陸奧大名伊達家的宗秀。”
只見細川賴之站在沙盤旁邊,腳上套著紗套,一手上拿著一根竹竿,一手正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指向伊達宗秀。
伊達宗秀連忙笑著起身和眾人打招呼,“伊達宗秀今日有幸見諸位高賢,實在有幸,實在有幸,請各位多多指教。”一邊說,一邊向三個方向接連鞠躬,聲音中滿帶歡愉。
陳禺見旁邊的藤原雅序心情很好望著細川賴之,顯然細川賴之安排自己坐她身邊,讓她十分高興。陳禺這才發現,細川賴之這個人實在不簡單,他乾的每一件事情都是理所當然要做的平常事情,但卻將每一件事情都做到恰到好處。
這裡的佈置,絕不是臨時準備,說明今天要談海貿是他一早就安排好的,但他早上還一早在自己的辦公處,弄了一個早會,把一些武將發放出去巡邏,可能當初留下這裡五人的時候,細川賴之就已經計劃好讓這五人參加討論。只不過先經歷一番試探,試探出五人的智力,有沒有異心。最後才把五人放進來。而且位置還安排得如此巧妙。細川賴之看似什麼都沒做,卻把什麼都做好了,這樣的人真的是端的厲害。
陳禺再看中原那邊的人,只來了廣拙道長,圓靈大師,林嶽,羅瓊四個。王富貴沒有來,自己的座位被安排到藤原雅序這邊,確實略顯單薄。
當他坐好後,還在驚愕中,僕人就從旁端上茶盞放在陳禺和藤原雅序前面的桌子上,而且恰好避開展開的卷軸。
忽然聽見旁邊的藤原雅序小聲說,“怎麼?被嚇到了?”
陳禺內功遠超藤原雅序自然不需要壓低聲音和藤原雅序說話,直接用傳音入密的功夫,回答藤原雅序,“是啊!真的被嚇到了。”
陳禺的內心中其實已經萌生出一個新的想法。昨晚在藤原雅序府邸向趙姑娘瞭解前因後果的時候,知道海貿其實並不是朱元璋初衷,朱元璋的初衷,是讓毛驥去搜索潛逃的張士誠和方國珍部,順路去清理一下倭寇。
如果未來朱元璋真的不接受海貿,那麼這個海貿計劃仍然可以由林嶽和羅瓊在渤泥婆羅洲主導,而且波斯光明神教如果真的轉移到這些地區,說不定也可以向他們借力。這樣一來,海貿架構是仍然是可行。不過這樣對於藤原雅序是解決問題了。
但自己呢?自己是先和完顏嫣有了婚約,然後又和藤原雅序好上了,自己還回不回去找完顏嫣?如果要幫完顏嫣,那麼自己就要和她去到海西,海西和婆羅洲是千里之遙,天各一方。不論是帶著藤原雅序去海西,還是帶著完顏嫣從海西到婆羅洲,都是不對的。想到了完顏嫣,陳禺馬上又想到了趙湘凌……
三位紅顏知己都和自己相互付出過真心,雖然藤原雅序和趙湘凌也不止一次表達過,她們不介意讓完顏嫣成為正室,但現在看來,世間的事情,遠沒有自己想象中的簡單。
陳禺定了定神,知道事情太大,也非自己能在一時半刻中想清的,只能重拾心情,先聽聽細川賴之如何解讀海貿了……
陳禺還有諸多事情未曾解決,現在又被細川賴之拉來談海貿。那麼明姐姐那邊的事情如何解決?島津義潮會不會真的有講和的想法?伊達宗秀的計劃又是什麼?還有那些搞出“飛天異象”的人是誰,目的何在?陸和為什麼也牽扯進這件事來?諸多問題都是後事,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