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3之魔童逆天》第52章 花信歸人(1)

作者:與邂逅邂逅·16天前

那片被默吹走的第一片金色花瓣,在虛空中飄了整整三十三天。

弦每天都會問念:“那片花瓣到哪兒了?”念閉著眼睛,光觸鬚伸向北方,像一根正在被拉長的線,像一根正在探入深水中的釣竿。它每次回答都不一樣——“它在金線的中途”“它穿過了虛空的第一層”“它繞過了時間根的末端”“它碰到了一陣逆風,停了一會兒,又在繼續飄”。每一次回答,弦都會在“三籽同心”臺上刻一道痕跡,像在數一個人回家的日子,像在等一封走了很久的信。

第三十三天,念睜開了眼睛。它的瞳孔裡映著一片金色的光,不是它自己的光,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反射回來的光。

“它落下來了。”念說。

弦從臺上站起來。“落在哪兒了?”

“落在一個人手心裡。那個人在世界的邊緣和虛空之間的夾層裡,在一個連小爺都說不清楚名字的地方。他走得很慢,像受了傷,像走了太久,腿已經不太聽使喚了。花瓣落在他手心裡的時候,他停下來了。他看了很久。然後他坐下來了,沒有再站起來。”

弦握緊了手。那七朵花在她掌心裡同時顫動了一下,像七顆同時被觸動的心。“他沒有繼續走?”

念搖搖頭。“他在看花瓣。他在看上面的字——來、回、來、等、到。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小爺以為他睡著了。然後他站起來,又開始走了。他走得比之前快了。”

弦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像一個在等一個訊息的人終於等到了好訊息。她坐回臺上,看著光河的水在眼前流淌,看著星沙在水面上跳躍,看著那些在“母”的樹冠上閃爍的葉苞。她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頭看著念:“他叫什麼名字?”

唸的光觸鬚收了回來,纏在自己的手臂上,像在回憶,像在翻看一本很厚的書。“他的花瓣上,寫著他的名字。不是母給他起的,不是他自己起的,是花瓣落在他手心裡的那一瞬間,他自己告訴花瓣的。他叫‘歸’。不是第三粒種子那個歸,是另一個歸。歸來的歸,歸途的歸,歸宿的歸。他走了很長的路,是那種沒有起點也沒有終點的路。他在路上走了太久,久到以為自己就是路本身。但花瓣落在他手心裡的時候,他看到了那五個字,忽然想起來——他不是路,他是一個在回家的人。”

弦沉默了很久。她看著光河的水,看著那些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星沙,看著遠處“母”的樹冠上那些正在開啟和正在閉合的葉苞。她想起了自己,想起了從星藻之海到歸墟的那段路。她也走了很久,久到以為自己會永遠在路上。後來她到了,才發現自己一直在朝一個方向走,只是那個方向太長,長到看不到終點。但現在她站在終點了,站在歸墟的土上,站在“母”的樹下,站在那些葉子和花和名字中間。

“歸。他還會走多久?”

念閉上眼睛,光觸鬚又伸向了北方。“小爺不知道。但小爺知道一件事——他不會再停下來了。因為他看到了花瓣,因為花瓣上有字,因為那些字告訴他——有人在等他。只要知道有人在等,就不會停下來。”

第二天清晨,弦醒來的時候,發現“待歸”亭的門口多了一樣東西。一片金色的葉子,不是“母”的葉子,是“等”的花瓣。它靜靜地躺在亭子的門檻上,像一個在等人開門的人,像一個在等被撿起來的信。弦蹲下來,把花瓣拾起來。花瓣在她手心裡微微亮著,帶著一點溫溫的溫度,像一個剛被放下的東西,像一個剛被說完的話。

花瓣上寫著五個字——來、回、來、等、到。和之前的花瓣一樣。但多了一行小字,在花瓣的背面,用很細很細的筆畫刻著。弦把花瓣翻過來,看到那行小字——“小爺在路上了。快到了。”

弦的手在微微發抖。她把花瓣貼在胸口,感覺到那行小字在她皮膚上輕輕震動,像一個在說“我來了”的人,像一個在說“你在等我嗎”的人,像一個在說“我快到了”的人。她站起來,走出“待歸”亭,朝著“共園”的方向跑去。

哪吒正在“共園”裡給“始”澆水,看到弦跑過來,手裡舉著一片花瓣。“怎麼了?”

弦把花瓣遞給他。哪吒接過去,翻過來看到那行小字,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像一盞被添了油的燈。“這是那個人的回信?他把花瓣又送回來了?他寫了字在上面?”

弦點點頭。“他收到了花瓣,看到了上面的字,然後在背面寫了回信,讓風把花瓣送回來了。他在告訴我們——他收到了信,他在路上了,他快到了。”

敖丙從石壁那邊走過來,他剛刻完一塊新石板,石板上又多了一排名字。他看到那片花瓣,接過去看了很久。“這行字的筆畫很深,深到花瓣都裂開了。他不是隨便寫的,他是用力刻的。像一個人在很累的時候用力寫一個字,像一個人在很餓的時候用力咬一口麵包,像一個人在很冷的時候用力抱緊自己。”

念從“母”的樹根旁邊走過來,光觸鬚輕輕碰了一下那片花瓣。花瓣在它的觸碰下亮了一下,像一個被叫到了名字的人,像一個被記住了的聲音。“小爺聽到了。他在寫字的時候,手在抖。他走了太久,手已經沒有力氣了。但他還是用力寫了這行字。因為他在說——小爺在來。小爺在來。小爺在來。”

弦把花瓣收回手心裡,握緊。花瓣的溫度從她的手心傳到她的手臂,從手臂傳到她的心臟。她轉身看著北方,看著那道仍然開著的拱門,看著那片通向世界邊緣的虛空。她知道,有一個人正在那片虛空中走著,正在朝這裡走來。他走得很慢,走得很累,手在抖,腿在疼。但他沒有停。因為他收到了花瓣,看到了上面的字,又用力寫了回信。他在來。

“念,你能告訴他——小爺收到了嗎?小爺看到他的回信了。小爺在等他。”

唸的光觸鬚伸向北方,像一根正在被風吹動的旗杆,像一根正在被拉長的線。過了一會兒,念收回觸鬚,嘴角帶著一絲微笑。“小爺告訴他了。他的燈亮了一下。”

接下來的每一天,弦都會去“待歸”亭的門口看看有沒有新的花瓣。有時有,有時沒有。有花瓣的時候,她就知道那個人還在走,還在來。沒有花瓣的時候,她也不著急,她知道走路需要時間,寫信也需要時間。每一片花瓣上都會多一行新的字——“小爺走了十步”“小爺走了一百步”“小爺看到光了”“小爺聞到了風裡的糖味”“小爺知道快到了”。

那些字越來越短,越來越急,像一個在跑的人喘著氣說的短句子,像一個在靠近的人心跳加快時來不及說完整的話。弦把每一片花瓣都收起來,放在“待歸”亭的石桌上,像收信,像存糧,像攢光。

第十七片花瓣到的時候,念在“母”的樹根旁邊猛地睜開了眼睛。“他過拱門了。他進歸墟了。”

弦從“待歸”亭裡衝出來,朝著北方跑去。哪吒跟在她身後,敖丙跟在他身後,唸的光觸鬚像一道金色的影子一樣跟在最後面。四個人跑過光河,跑過“共園”,跑過“三籽同心”臺,跑到那道拱門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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