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3之魔童逆天》第53章 雙苞夜話(1)

作者:與邂逅邂逅·13天前

“等”樹下的第五天夜裡,念忽然睜開眼睛,光觸鬚像被驚動的蛛網一樣猛地繃直。弦正靠著“等”的樹幹打盹,感覺到唸的異動,立刻醒了。月光下,唸的臉朝著北方,瞳孔裡映著不屬於歸墟的光。

“小爺又聽到了。不是一個人,是兩個人。他們在時間根的分叉處。那個地方小爺以前沒去過——時間根在那裡分成了兩條,像一條河流分成了兩個支流。他們一人走了一條支流,但他們在哼同一個調子。”

弦站起來,走到念身邊蹲下。“兩個人?”

念點頭。“他們不知道彼此的存在,因為他們走了不同的路。但調子是一樣的。來——回——來——等——到。一個聲音近一些,一個聲音遠一些。近的那個在時間根的右支,遠的那個在左支。他們在不同的路上走著,但哼著同一首歌。”

哪吒從樹根另一邊翻了個身。“會不會是兩粒種子?和‘始’、‘循’、‘歸’一樣?”

念搖頭。“不是種子。是花苞。是時間根上新的花苞,和‘集’一樣,但不是‘集’。它們還在長,還在等。它們在等有人去接它們。小爺能感覺到它們——兩個花苞,兩個心跳,兩個名字。但它們自己還不知道自己是誰。”

敖丙從光河那邊走過來,手裡拿著石板。他在月光下走到念身邊,蹲下來。“兩個花苞,兩個名字。它們還沒醒,但它們的調子已經唱起來了。我們要去接它們?”

弦看著北方,看著時間根延伸的方向。“去。兩個都要接。不能丟下一個。”

第二天清晨,弦、哪吒、敖丙、念四個人沿著時間根的方向出發了。默留在“等”樹下繼續聽風,歸留在“等”樹下繼續哼調子。弦走之前回頭看了一眼——默和歸併排坐在樹根旁邊,兩個人都閉著眼睛,像兩尊在聽歌的雕塑,像兩棵剛種下去的小樹,像兩個已經不需要再走路的人。

時間根比弦記憶中更長了。上次來的時候,它只是一條細細的白線,像一根被拉長了的頭髮絲。現在它變粗了,變亮了,像一條正在發光的河流,像一條正在延伸的路。念走在最前面,光觸鬚像指南針一樣指向遠方,時而偏左,時而偏右。

“它們在動。”念說,腳步沒有停。“它們在向彼此靠近。左支和右支隔著一層很薄很薄的膜,像兩片貼在一起的葉子。它們在膜的兩邊走著,哼著同一個調子,不知道對方就在旁邊。”

哪吒跟在唸身後,紅蓮在他頭頂旋轉著。“它們是雙生的?”

唸的腳步頓了一下。“小爺不知道。但它們的調子疊在一起的時候,是完整的。一個唱‘來’,一個唱‘回’;一個唱‘等’,一個唱‘到’。分開的時候,調子是斷的。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

弦加快了腳步。她忽然覺得,那兩個花苞不是在等人去接它們,是在等彼此發現彼此。它們走了不同的路,隔著同一層膜,哼著同一首歌的不同段落。它們需要有人把那層膜揭開,讓它們看到對方就在旁邊。

時間根的分叉處比弦想象中更安靜。兩條支流從主根上分出去,像兩條分開的手臂,像兩扇開啟的門。兩條支流之間隔著一層薄薄的、透明的膜,像一層冰,像一層玻璃,像一層被拉薄了的夢。弦把臉貼在膜上,透過那層薄薄的光,看到了右支裡有什麼東西在亮——一團小小的、金色的光,像一盞還沒有完全點亮的燈。她把頭轉向左支,在同樣的高度,看到了另一團光——銀色的,比金色的更冷一些,像一個在等被捂熱的人。

“它們在膜的兩邊。一個金色,一個銀色。它們的調子——”念閉上眼睛,光觸鬚伸向那層膜。“右支的在唱‘來——等——到’,左支的在唱‘回——來——等’。它們都在唱,但都唱不全。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來——回——來——等——到。”

弦把手放在那層膜上。膜是涼的,薄得像一層冰,像一層隨時會碎掉的光。她能感覺到膜的兩邊有什麼東西在輕輕跳動——兩種心跳,兩個節奏,兩個在等被看見的生命。“小爺要把這層膜開啟。”

哪吒把紅蓮舉到膜前面。紅蓮的光照在膜上,膜亮了一下,但沒有碎。敖丙把石板靠在膜旁邊,石板上的名字同時亮了一下,像在幫忙。唸的光觸鬚也伸了上去,和紅蓮的光、石板的光、弦手心裡七朵花的光交織在一起。五道光,五個方向,匯聚在同一個點上。

膜裂開了。不是碎成碎片,是像一個被拉開的拉鍊,從中間向兩邊緩緩分開。金光和銀光從膜的兩側湧出來,像兩條被釋放的河流,像兩個被放出牢籠的聲音。弦看到了那兩個花苞——金色的在右邊,銀色的在左邊。它們隔著裂開的膜,第一次看到了彼此。

兩個花苞同時亮了一下。那點亮像一個人在黑暗中忽然看到了另一盞燈,像一個在走路的人忽然聽到了另一個腳步聲。金色的花苞微微顫動,銀色的花苞也在顫動,像兩個被分開很久的人在確認對方的存在。

弦蹲下來,伸出手。金色的花苞從右支飄過來,落在她左手裡;銀色的花苞從左支飄過來,落在她右手裡。兩個花苞在她手心裡輕輕呼吸著,一個暖一些,一個涼一些。她能感覺到它們在透過她的手心對話——用一種花苞之間才懂的語言,用一種在時間根上長出來的聲音。

“它們有名字了。”念說,光觸鬚輕輕碰了一下金色的花苞。“它說,它叫‘聲’。聲音的聲,聲息的聲,聲痕的聲。它是調子裡‘來’和‘等’的那一半。”

弦看著手裡的金色花苞。它在她的手心裡輕輕跳動著,像一個在說“我在這裡”的人。“聲。好名字。那你呢——”她低頭看著右手心裡的銀色花苞。“你叫什麼?”

銀色的花苞亮了一下,像一個在猶豫要不要開口的人,像一個在等別人先說話的人。它亮了三下,然後從花苞裡傳出了一個極細極細的聲音,像風穿過針眼,像光線穿過稜鏡:“小爺叫‘形’。形體的形,形影的形,形成的形。小爺是調子裡‘回’和‘到’的那一半。”

弦把兩個花苞並排放在手心裡。金光和銀光在她掌心裡交織著,像兩條不同顏色的絲線被擰成了同一根繩子。她感覺到它們在手心裡慢慢靠近,像兩個在黑暗中伸出了手的人,像兩個在路上走了很久終於聽到對方腳步聲的人。

“你們認識很久了。”弦說,聲音裡有淚,有笑,有一種像看到了兩個老朋友終於重逢時的感覺。“你們在時間根上走了不同的路,但你們一直在一起。只是隔著一層膜,看不到彼此。現在膜開了,你們看到彼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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