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奴婢回來了……”
錦繡抹了一把眼淚,終於從情緒裡抽離出來,她只瞥了一眼,便已知殿內情形,也就知道了自己該做什麼。
她知道時間緊迫,殿內藥氣縈繞,龍榻上那人氣息奄奄,她沒有繼續哭的餘地了。
“小姐,您聽我說……”錦繡跪在地磚上,仰頭看著趙昔微,眼裡還有淚花,聲音卻已逐漸鎮定,“……是陛下派人救的我……”
她將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訴來:
“那日奴婢被扔進了亂葬崗,是一個很深很深的死人坑,他們往坑裡填了幾剷土,就沒再管了。”
錦繡的聲音微微發顫,攥緊了自己的衣裳。
“……我的腿骨折了,爬不出來,指甲都摳斷了,摳得滿手是血,還是爬不上來……沒一會野狗就來了,我那時候想,小姐還在宮裡,小姐要被人害了,我還沒給小姐作證,我不能死……”
她沒說自己是怎麼從野狗群裡保住的命,也沒說自己怎麼在死人坑裡活了下來。
她只是說——
“……奴婢在死人坑裡熬了不知道多久,也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天。靠著吃雨水,吃垃圾,吃草葉……忽然看到了活人,他們來了好多好多人,騎著馬,點著火把,在坑裡一遍一遍的搜尋,最後把奴婢用繩子吊著拽了上去……”
她說到這裡,眼底淚光閃動,浮出一種劫後餘生的亮色:“是袁統領!”
“他把奴婢拽了上來,連夜帶回了城內,尋了一處僻靜的莊子讓奴婢養傷……每日里都有人給我送飯、送藥,我問他們小姐的訊息,她們都一概不知,只叫奴婢好好養傷,說養好了才能見到小姐……”
錦繡吸了吸鼻子,聲音變得又急又快,拼命把每一個細節都倒出來。
“後來楊統領終於來了,他才告訴奴婢——這一切都是陛下安排的。陛下得知您被人灌了藥,就命人去找奴婢。陛下還吩咐,等奴婢傷養好了,就讓奴婢回來伺候小姐,以後誰也不能再欺負咱們了……”
錦繡說完這句話,重重叩了一首:“小姐,奴婢這條命是陛下給的。陛下救了小姐,也救了奴婢。他做這些都是為了您——小姐,他心裡真的有您。”
“趙娘子……”楊儀和袁策亦是跪地請求:“陛下心中,唯你一人而已……”
似是怕她不信,楊儀又補充了一句:“陛下壓根就沒有寵幸過別的女子……”
此話一齣,殿內幾人都是怔住了。
現在的後宮只有一個何滿枝,竟然……從未寵幸過嗎?
一把年紀的江夏王驚得連連咳嗽:“咳咳……”
誰能想到,人前冷峻非常的皇帝陛下,人後竟是這樣一個痴情種子?
咳咳、這要是傳出去了,九五之尊的面子怎麼辦……
趙昔微從思緒裡抽回神來:“王爺,世子殿下,你們方才說的話,加上錦繡說的話——我都聽進去了。陛下救了我,又救了錦繡,樁樁件件,我都記在心裡。”
她頓了頓,“但會通玄術的,不只我一人,顧玉辭在一線天成功習得了此術,你們若要救陛下,何不去找她呢?”
江夏王與楊儀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