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昔微繼續道:“顧玉辭是陛下的表妹,顧雍亦是朝中重臣,由她出手,無論成敗,朝中無人敢非議,豈不是比我更好?”
李敬宗搖了搖頭。
“趙小姐,本王不是沒有考慮過她。不瞞你說,來此之前,本王已經瞭解了許多事。按理說顧家出手確實更省心,然她的心思太深,每一步都有自己的盤算,把陛下的性命交到她手上,本王不放心。”
還有一句話他沒說,以顧雍之謀略手段,萬一留心陰他一把,他江夏王府該如何自處?
“正是。”李鳳儀點點頭,“顧玉辭的通玄術乃是竊習而來,只得其形,未得其神。她畫符開門尚可,逆轉生死卻無半分把握。即便找她相助,即便她應了,我也不信她會全力以赴,本就勝算不多的事,怎經得起一絲敷衍?”
他直視趙昔微:“趙昔微,通玄術的根本在於施術者的心。不管你承不承認,你的心比顧玉辭更純粹,只有你出手,我們才能有足夠的信心。”
“承蒙世子殿下看重……”趙昔微幾乎要被糾結的情緒淹沒,她努力深吸了一口氣,勉強定了定神,“但此事——容我再想一想。”
她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李鳳儀還想再說什麼,李敬宗卻擺了擺手,對趙昔微點了點頭:“趙小姐慢慢想。無論你做何決定,本王都支援你。”
趙昔微捏了捏手心,她不是沒有動搖——一個人人敬仰的老王爺,願意拿王府的世代尊榮為她作保。
而那個躺在龍榻上的人,在他生死未卜的時候,居然有人誓死效忠。
可她還是不敢。
這份不敢裡,有理智、有顧慮,更有一種她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茶水換了兩遍,她依舊沒有答案。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沉默,緊接著侍衛的呵斥:“何大人!陛下中了瘴氣,需要靜養,任何人不得入內!”
另一個聲音響了起來,比侍衛更高、更急,幾乎是在怒喊:“讓我進去!此事關乎陛下,一刻也等不得!”
李敬宗微微皺眉:“是何奎?他怎麼來了?”
殿外的爭執聲越來越近,夾雜著甲冑碰撞的聲響,顯然何奎正在硬闖。
趙昔微抬起頭,楊儀會意,立即迎了出去。
楊儀的聲音在廊下回響,帶著幾分厲色:“何大人,天子宸居之地,你若執意擅闖,休怪末將不客氣!”
“那你就砍了我!”何奎情緒激動,“砍了我,我也要進去!我要見趙娘子!我有很重要的事稟報!”
趙昔微滿腹狐疑,走到殿門口。
殿外的走廊上,何奎被幾個侍衛架住,官帽歪在一邊,衣襟凌亂。
他的雙手卻護在懷裡,死死抱著一隻黃綢包裹的捲筒,像是抱著自己的性命。
楊儀擋在他面前,手已按在了刀柄上,面色鐵青:“何大人。”
“住手。”趙昔微的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都停了動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