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謝…”少年驚魂未定地看著林不凡,眼神中的陰鷙和敵意第一次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後怕和感激。
林不凡沒說話,只是點點頭,扛著阿木,在桑吉的幫助下,看準時機,也踏上了龜長老他們踩過的礁石。礁石溼滑,水流湍急,每一步都驚心動魄。淨水貝的光罩在濃重的死氣和腐潮的衝擊下劇烈閃爍,彷彿隨時會破碎。
突然!
轟隆!
一股比之前更加洶湧的腐潮巨浪毫無徵兆地從上游奔湧而下!如同一條墨黑的惡龍,瞬間吞噬了暗河中段!
“不好!”龜長老臉色劇變!他們剛跳到河中央!
巨浪咆哮而至,瞬間吞沒了刀疤漢子和斷臂老者落腳的那塊礁石!
“老沙!”龜長老目眥欲裂!
刀疤漢子反應極快,在巨浪拍下的瞬間,猛地將攙扶著的斷臂老者推向旁邊一塊更高的礁石!自己則被洶湧的墨黑腐潮瞬間吞沒!
“刀哥!”少年發出淒厲的哭喊!
斷臂老者被推上礁石,僥倖躲過一劫,但看著被腐潮吞噬的刀疤漢子,眼中充滿了絕望。
墨黑的浪頭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繼續朝著林不凡和桑吉所在的礁石拍來!
避無可避!
林不凡血紅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猛地將肩上的阿木塞給旁邊的桑吉,嘶吼道:“抱緊他!”然後自己轉身,面對著咆哮而來的腐潮巨浪,深吸一口氣,調動起剛剛恢復的、微不足道的力氣,以及身體深處僅存的、源自無數次生死磨礪的戰鬥本能!
他沒有硬抗,也不可能硬抗!在那墨黑巨浪即將拍下的瞬間,他身體猛地向側面一倒,如同靈猿般緊貼住溼滑的礁石表面,同時雙腳狠狠蹬在礁石邊緣一塊凸起的尖角上!
轟!
腐潮巨浪狠狠拍在礁石上!墨黑的汙水沖天而起!
林不凡的身體被巨大的衝擊力撞得幾乎散架,但他死死摳住礁石的縫隙,身體如同磐石般緊貼石面,險之又險地讓過了浪頭最兇猛的正面衝擊!冰冷的、帶著強烈腐蝕性的汙水從他頭頂澆下,淨水貝的光罩發出“滋滋”的哀鳴,劇烈閃爍,光芒瞬間黯淡了大半!皮膚傳來火辣辣的灼痛感!
巨浪過後,林不凡如同落湯雞般趴在礁石上,劇烈喘息,後背和手臂被腐蝕出數道焦黑的痕跡,劇痛鑽心。但他護住了身後的桑吉和阿木!桑吉死死抱著阿木,蜷縮在礁石凹陷處,淨水貝的光罩也搖搖欲墜,小臉嚇得毫無血色。
“走!快過去!”龜長老焦急的吼聲傳來。他趁著巨浪過後的間隙,已經帶著斷臂老者跳到了對岸。
林不凡咬牙,拉起桑吉,再次扛起阿木,藉著回元丹殘存的藥力和頑強的意志,踩著剩餘的礁石,終於跌跌撞撞地跳到了對岸的安全地帶。
剛一站穩,他就看到那削木棍的少年正趴在岸邊,朝著洶湧的暗河哭喊:“刀哥!刀哥!”
暗河中,墨黑的腐潮依舊奔騰,哪裡還有刀疤漢子的身影?只有幾片破碎的、被腐蝕的布片在浪花中翻滾了一下,便徹底消失。
斷臂老者癱坐在岸邊,望著洶湧的黑水,老淚縱橫,喃喃道:“老沙…你這又是何苦…”
龜長老站在一旁,枯槁的臉上肌肉緊繃,眼神沉痛,但他死死咬著牙,沒有讓悲痛流露出來。他看了一眼劫後餘生、狼狽不堪的林不凡三人,又看了一眼悲痛欲絕的斷臂老者和少年,聲音嘶啞而沉重:
“此地…不宜久留。冥淵水母…可能被驚動了。進洞!”
他率先走向那個被水流半掩蓋的潮音洞入口。斷臂老者被少年攙扶著,蹣跚跟上。林不凡再次扛起阿木,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潮音洞內,比外面更加潮溼陰冷。洞壁覆蓋著厚厚的、散發著熒光的墨綠色苔蘚,提供了微弱的光源。洞內空間不小,但瀰漫著濃重的水汽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腥甜氣息**,聞之令人頭暈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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