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粘稠的空氣如同凝固的膠水,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胸口。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混合著刺鼻的藥水味和一種無法言喻的、彷彿億萬怨魂在耳邊低泣的**靈魂悲鳴**,構成了這裡的主旋律。
林不凡趴伏在冰冷溼滑的金屬地板上,全身的骨頭彷彿都散了架,後背的傷口在撞擊下再次崩裂,鮮血浸透了本就骯髒的衣物,帶來一陣陣火辣辣的劇痛。更可怕的是識海深處,強行激發星核碎片本源帶來的反噬如同無數燒紅的鋼針在反覆穿刺,每一次心跳都帶來撕裂般的眩暈感,眼前陣陣發黑,連呼吸都變得異常艱難。
“咳咳…咳…”他壓抑地咳著,每一次震動都牽扯著肺腑的劇痛,喉頭湧上濃重的腥甜。他強撐著抬起頭,視線模糊地掃過四周。
桑吉摔在不遠處,正掙扎著爬向同樣摔落在地、毫無聲息的阿木。小傢伙臉上滿是擦傷和淤青,嘴角帶著血絲,但眼神卻充滿了驚恐和擔憂。阿木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破風箱般的嘶鳴,胸口的幽冥掌印黑氣翻湧得如同活物,手臂上那道焦黑的傷口邊緣,慘綠色的死氣正瘋狂地向上蔓延,侵蝕著他本就微弱的生機。那縷淡綠的淨化氣息,在此地濃郁到極致的死氣壓制下,顯得更加微弱,卻如同黑夜中的一點螢火,頑強地對抗著。
獨狼、老刀和石牙三人滾落在更遠一些的地方。獨狼靠著一條粗大的暗紅色管道,劇烈地喘息著,僅存的右手死死握著長刀,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刀柄流下。老刀和石牙掙扎著站起,臉上帶著驚魂未定和後怕,警惕地掃視著這片如同地獄般的光景。他們身上都帶著不輕的傷勢,但比起林不凡和阿木,情況稍好。
而巖風,則如同嚇傻了一般,蜷縮在一堆鏽蝕的金屬殘骸後面,身體抖得如同篩糠,死死捂著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溜圓,充滿了極致的恐懼,死死盯著祭壇上那道被血鏈貫穿的深藍色身影。
祭壇!墨璃!
林不凡的目光艱難地移向空間中心。那由無數暗紅血鏈構築的祭壇,如同一個巨大而邪惡的活物心臟,在緩緩搏動。每一次搏動,都伴隨著低沉如悶雷的**嗡鳴**,以及墨璃身體一陣痛苦的抽搐。那些貫穿她四肢、纏繞她軀幹的血鏈,貪婪地吮吸著她體內的水元精華和靈魂本源,化作一道道微弱的藍光,匯入祭壇頂端那顆緩緩旋轉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漆黑心臟**狀晶體中。
“墨璃姐姐…”桑吉帶著哭腔的微弱聲音響起,充滿了無助和悲慟。
“蝕心塔…核心血池…”獨狼的聲音嘶啞,帶著刻骨的寒意,“媽的…我們直接掉進蝕骨老魔的老巢了!”
就在這時——
“什麼人?!膽敢擅闖聖祭之所!”一聲冰冷、威嚴、蘊含著強大精神威壓的怒喝,如同驚雷般在巨大的空間內炸響!
只見祭壇附近,那幾個穿著厚重黑袍的身影終於反應過來。為首一人,身形枯槁,面容隱藏在兜帽的陰影下,只露出一雙燃燒著幽綠火焰的眸子,氣息赫然達到了**元嬰後期**!他手中握著一柄纏繞著慘綠鎖鏈的骨杖,杖頭鑲嵌著一顆不斷收縮膨脹的黑色晶石,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靈魂波動。另外兩人,氣息也在金丹巔峰左右,手持慘白的骨刃,迅速散開,呈犄角之勢,將林不凡等人隱隱包圍。
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海浪般拍打過來!林不凡感覺胸口一悶,幾乎窒息。桑吉更是小臉煞白,身體搖搖欲墜。獨狼、老刀、石牙三人強撐著站直,但臉色都極其難看,眼中充滿了絕望。面對一個元嬰後期和兩個金丹巔峰,他們這群傷的傷、殘的殘的人,連一絲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哼!幾隻不知死活的老鼠,竟敢擾亂蝕骨大人的聖祭!”枯槁黑袍人聲音如同金鐵摩擦,冰冷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停留在阿木身上,幽綠的眸子猛地一亮,“咦?這股氣息…淨化本源?!天助我也!蝕骨大人正需要此物中和血祭戾氣,助其圓滿!拿下!”
隨著他一聲令下,那兩個金丹巔峰的黑袍人如同鬼魅般撲出!速度奇快無比,手中骨刃帶起慘綠的寒芒,直取阿木!
“保護阿木!”林不凡目眥欲裂,強忍著識海的劇痛和身體的崩潰,試圖掙扎起身,但身體如同灌滿了鉛,動作遲緩得如同蝸牛。獨狼怒吼一聲,獨臂揮刀,試圖攔截,但速度完全跟不上金丹修士!
眼看阿木就要落入敵手——
“不——!”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尖叫猛地響起!
蜷縮在金屬殘骸後的巖風,不知哪來的勇氣,如同瘋了一般撲了出來,張開雙臂,用他那單薄的身體,死死擋在了撲向阿木的其中一個金丹黑袍人身前!
“滾開!小雜種!”那黑袍人顯然沒料到會有人阻攔,微微一滯,隨即暴怒,骨刃帶著刺耳的尖嘯,毫不留情地刺向巖風的胸膛!
噗嗤!
骨刃輕易地洞穿了巖風的胸口!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襟!
“呃啊…”巖風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身體猛地一僵。但他卻沒有倒下,反而用盡最後力氣,死死抱住了黑袍人持刃的手臂!他猛地抬起頭,佈滿血汙的臉上,那雙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枯槁的黑袍人,充滿了刻骨的仇恨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絕望控訴!
“爹…爹!看看我!我是巖風啊!”少年用盡生命最後的力氣嘶吼出聲,聲音淒厲得如同杜鵑啼血,“娘…娘在疤爺手裡…他們逼我…逼我害人…爹!你醒醒啊!!”
爹?!
這聲嘶吼如同驚雷,狠狠劈在眾人心頭!
那枯槁的黑袍人身體猛地一震!兜帽下那雙燃燒著幽綠火焰的眸子,劇烈地波動起來!火焰明滅不定,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內部激烈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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