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度狂暴的機械咆哮聲,蠻橫地斬斷了阿諾德的演講。
01號機雙翼上的四臺R-3350發動機,在沒有任何預警訊號的情況下,同時完成點火。四具巨大的四葉螺旋槳切開空氣,開始高速旋轉。排氣管噴射出高溫尾流。
狂風平地驟起,捲起地面的沙石與雜物,劈頭蓋臉砸向幾十米外的觀禮臺。
阿諾德的軍帽當場飛脫,花白的頭髮被吹得凌亂不堪。他本能地捂住耳朵,轉頭怒視後方的指揮塔臺。
觀禮臺上的政要們面面相覷。記者們調轉鏡頭。眾人以為這是試飛流程的一環,為了提前展示發動機的震撼力。人群中甚至傳出零星的掌聲。
塔臺內,試飛總指揮官臉色慘白。他一把抓起通訊耳麥,歇斯底里地嘶吼:“01號機!關閉節流閥!沒有塔臺指令,誰允許你們點火?!重複,立即關閉所有發動機!”
駕駛艙內。李寒穿著黑色作戰服,坐在主駕駛位上。左手緊握操縱桿,右手掌心抵住四根節流閥推杆。
耳機裡充斥著塔臺氣急敗壞的吼叫。李寒按下無線電通話鍵,嘴角上揚,發出兩聲短促的冷笑。
笑聲順著無線電波,清晰地炸響在塔臺內所有人的耳膜上。
指揮官愣住了。那絕對不是首席試飛員保羅的聲音。
“你是誰?機組人員呢!”指揮官厲聲質問。
李寒伸手拔掉通訊器電源。右手猛然發力,將節流閥推杆一推到底。
三十多噸重的B-29轟炸機爆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四臺發動機輸出近九千馬力的恐怖推力。起落架輪胎死死咬住水泥地面,原地高速摩擦出大片的白色濃煙。刺鼻的橡膠焦糊味迅速瀰漫。
李寒踩死左側腳舵。
01號機的機頭猛然向左偏轉四十五度。粗壯的前起落架壓過地面的白色引導線,徹底偏離主滑行道。
它龐大的機頭,筆直對準了那座鋪著紅地毯、站滿美軍最高層的觀禮臺。
塔臺指揮官雙腿發軟,順著座椅滑坐在地上。他盯著玻璃窗外那頭失控的鋼鐵巨獸,眼角劇烈抽搐。
李寒鬆開機輪剎車。
轟炸機龐大的金屬軀殼向前猛躥。儀表盤上的速度指標快速向上攀升。三十碼。五十碼。七十碼。距離觀禮臺不足兩百米。
外圍的人群終於看懂了這致命的走向。這根本不是什麼試飛展示。那架轟炸機正以全速衝鋒的姿態撞擊過來。
驚恐的尖叫聲撕碎了現場的莊嚴。
警戒線外的憲兵慌亂地拔出柯爾特手槍,槍口對著天空亂晃,完全不知道該射擊哪裡。
兩輛停在內場的威利斯吉普車擋在了飛機的衝鋒路線上。車裡計程車兵連滾帶爬地翻出車廂,瘋跑逃生。
三秒鐘後。
B-29粗壯的雙輪前起落架重重碾過第一輛吉普車。鋼鐵車架瞬間扁塌,火星四濺,零件碎塊四下崩飛。緊接著,左翼高速旋轉的螺旋槳切入第二輛吉普車的車體。金屬絞碎金屬的尖銳噪音,極度折磨著在場每一個人的神經。
一百米。五十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