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米高空。平流層。
雲海翻騰,初升的金色晨光如利劍般穿透稀薄的霧氣,灑在01號機寬闊的銀色鋁合金機翼上。
巨大的B-29轟炸機平穩巡航。四臺被李寒解除了安全鎖的R-3350發動機發出低沉、均勻的機械轟鳴。機艙內,氣壓穩定,溫度適宜。
李寒靠在真皮駕駛座上,右手鬆開操縱桿,端起旁邊儲物格里的一杯冷咖啡,喝了一口。
他側過頭,目光越過防彈玻璃,俯瞰下方。
透過稀薄的雲層縫隙,堪薩斯平原上,一道足有數公里寬的滾滾黑色煙柱正沖天而起,彷彿一條連線天地的猙獰黑龍。那片曾代表美利堅最高航空工業結晶的波音第二工廠,此刻已經徹底化為一片沸騰的火海焦土。
李寒眼底沒有波瀾。對他而言,這不過是抹去地圖上的一個座標。
地面。威奇托市臨時地下防空塔臺。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與血腥味。牆壁上的應急燈忽明忽暗,不斷爆出電火花。
“推注!再推一管腎上腺素!”
隨行軍醫跪在滿是泥水的混凝土絕緣墊上,雙手發抖地將一根粗大的針管狠狠扎進阿諾德上將的胸腔。
心臟除顫器的劇烈電流刺激下,這位美軍陸航最高統帥猛地彈直了身體。
“咳!咳咳……”
阿諾德睜開佈滿血絲的雙眼,劇烈咳嗽。黑色的汙血夾雜著內臟的碎塊從他嘴角溢位。他原本精心打理的頭髮被大火燎去了一半,臉上糊滿黑灰,高挺的鼻樑在剛才的混亂中骨折,詭異地歪向一側。
“將軍!您醒了!”防空營指揮官連滾帶爬地撲上前,眼淚鼻涕混在一起,“我們完了……波音廠區沒了……”
阿諾德一把推開軍醫。他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老狼,踉蹌著撲向主控制檯,雙手死死摳住桌面邊緣,骨節發白。
控制檯的大螢幕上,雷達掃描圈空空蕩蕩。那三架精銳的P-47戰鬥機標點已經徹底消失。
阿諾德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喉嚨裡發出漏風的拉箱般的喘息聲。
就在這時,控制檯中央的主通訊頻道擴音器裡,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電流雜音。
雜音過後,是一聲極其平穩的呼吸。
塔臺內死寂。所有人僵在原地。
李寒的聲音,順著無線電波,清晰地切入了這間代表美利堅反擊大腦的地下室。
“將軍們,上午好。”
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場每一個美軍將領的天靈蓋上。
“你這該死的雜碎!你是個魔鬼!”一名脾氣火爆的少將當場崩潰,拔出腰間的手槍對準擴音器狂吼,“美利堅的防空網絕對會把你撕成碎片!你飛不出西海岸!我們的戰鬥機會把你連人帶機打成馬蜂窩!”
另一名參謀氣得渾身發抖,一拳砸在控制檯上:“不管你是誰!你死定了!太平洋艦隊和本土防衛軍會讓你挫骨揚灰!”
怒罵聲此起彼伏,透著無能狂怒的虛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