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米高空上,李寒聽著耳機裡的咒罵,嘴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弧度。
“是嗎?”他慢條斯理地調整了一下耳麥的位置,手指在儀表盤上輕輕敲擊,“不得不說,你們這架超級堡壘真的很不錯。不管是操控性,還是機載火控系統,都堪稱藝術品。”
李寒頓了兩秒,語氣陡然轉冷。
“不過,現在它歸我了。”
這句話就像一個響亮的耳光,隔著幾千米的虛空,結結實實地抽在了阿諾德的臉上。
阿諾德一把搶過麥克風,捏得塑膠外殼“咔咔”作響。他的雙眼充血到了極限,死死盯著擴音器,彷彿要透過那幾個金屬孔洞將李寒生吞活剝。
“你以為你贏了嗎?”阿諾德咬碎了牙槽骨,嘶吼的聲音在地下室內迴盪,“你個狂妄的瘋子!你炸了廠房又怎樣?你炸了組裝線又怎樣?最核心的圖紙在華盛頓還有備份!”
阿諾德胸膛劇烈起伏,猛地指向塔臺的防爆觀察窗外。
“你好好看看下面!停機坪另一頭的六號備用跑道上,還有十一架今天剛下線的B-29!那是已經完成了全部武備掛載的實戰機群!美利堅強大的工業底蘊,不是你扔幾噸炸藥就能抹除的!”
“我們有全世界最多的鋼鐵!最多的原油!最多的工人!只要三個月,最多三個月!強大的工業流水線就會讓成百上千架轟炸機升空,飛越太平洋,把你的國家、你的族人,全部碾成肉泥!”
阿諾德的嘶吼聲透著不顧一切的瘋狂。
塔臺內,原本面如死灰的參謀和政要們,順著阿諾德手指的方向看去。
遠處的六號備用跑道,位於工廠大火的邊緣地帶。
那裡,十一架呈倒“V”字形排列的銀色巨獸,靜靜地停在防爆牆後方。它們厚重的鋁合金外殼反射著火光,四臺巨大的發動機短艙完好無損。
那是美軍陸航最後的底褲,也是他們重燃希望的底氣。
只要這十一架飛機還在,只要核心的技術人員還能收攏,波音就能以這批現成飛機為模板,迅速重啟生產線。美利堅的航空業脊樑就還沒有徹底斷絕。
一名年輕的參謀灰敗的眼睛裡猛地竄起了一絲重燃底蘊的慶幸,他顫抖著抓起內線電話:“快!命令防化連立刻構築防火隔離帶!把火勢擋在六號跑道外!死保那十一架飛機!”
希望的火苗,在美軍的指揮部裡瘋狂蔓延。
電波那頭,李寒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一聲極度嘲諷的輕笑聲傳來。
“是嗎?”李寒的聲音如同一柄冰冷的剔骨尖刀,瞬間切開了所有人的幻想,“那你們現在不如去仔細看看,那些飛機的發動機曲軸箱,還能不能用?”
阿諾德握著麥克風的手猛地一僵。
塔臺內所有人同時打了個寒顫。
波音工廠廢墟之上,一陣狂暴的熱風颳過。
主火海的恐怖熱浪,在爆炸產生的氣旋裹挾下,直接越過了幾百米的距離,向著六號備用跑道席捲而去。
環境溫度在極短的時間內突破了臨界點。五百度。八百度。一千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