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把視線收回去,偏頭看了一眼哈尼。
哈尼正把往嘴邊送,嘴角又沾了一圈糖霜,被他這句話逗得彎了下嘴角,糖霜在火光裡亮了一下。
陳赤赤張了張嘴,轉頭看了看王冕,又看了看鄧朝,最後把手裡的竹籤往盤子裡一扔,整個人往後一倒:
“行。我認。我們起鬨的。我們自己找的狗糧自己吃。我今晚烤糊了、奪筍聯盟也失敗了,但至少我坐在第一排聽了現場表白。這波不虧。”
“我也坐第一排。”王冕緊隨其後的開口道:“雖然我吃了滿滿的狗糧,但這波我也不虧。”
鄧朝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叉著腰環顧了一圈,目光在沈煜和哈尼之間停了一瞬。
鄧朝搖了搖頭,嘴角那抹笑裡帶上了今晚少有的柔軟,聲音也放輕了一點:
“行了行了,別膩了,明天還有錄製呢。車上碩總的狠話大家也都聽到了,還是好好休息迎接明天的折磨吧!”
眾人笑著站起身來,所有人都在默契地收拾著這場即興篝火音樂會的殘局。
和昨晚集體跑路、今天集體洗碗、今天集體潑導演一樣默契,不需要語言,一個眼神就知道誰該做什麼。
等院子重新歸於安靜,摺疊椅整整齊齊地摞在廊簷下,長桌上收拾得乾乾淨淨,篝火堆上蓋著防火蓋,三角梅在月光裡輕輕晃著。
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木炭香和烤的甜,兩種味道攪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奇特的、讓人安心的氣味。
鄧朝最後一個走,站在廊簷下回頭看了一眼院子。
長桌上收拾得乾乾淨淨,碗架上碼著整整齊齊的碗碟,篝火堆上蓋著防火蓋,防火蓋的不鏽鋼表面倒映著一小片月光。
他打了一個哈欠,轉身關上了廊簷的燈。
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一扇門開了又關了。
院子裡暗下來,只有廚房那盞竹編吊燈還亮著。
竹編燈罩把光線切割成無數細密的光斑,灑在洗碗池邊的牆面上,像是一片靜止的星空。
沈煜和哈尼還坐在長桌旁邊。
她手裡捧著那杯已經涼了的茶,茶杯是粗陶的,杯壁上有一層不規則的釉色,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茶水早就涼透了,液麵上倒映著吊燈的光影。
他正在把明天早上要用的食材提前從冰箱裡拿出來解凍。
兩個人沒有說話,但哈尼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輕輕點了一下。
那個動作很輕,輕到如果不是院子裡這麼安靜,他可能根本感覺不到。
她的食指指尖點在他手背的皮膚上,點了一下就停在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