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小鹿這會兒應該在裡面走流程,咱們從後臺進去。”
三個人從側門進了場館。
工作人員認出鄧朝,打了個招呼就放行了。
穿過一條燈光偏暗的走廊,推開一扇厚重的防火門,場館內部豁然開朗。
偌大的體育館空空蕩蕩,上萬個座位安靜地排列在漸暗的光線裡,每一個座椅都像一隻閉著的眼睛。
舞臺上的燈光還沒調到最終方案,幾束追光正在來回移動,有工作人員站在不同區域舉著色卡喊話。
舞臺上,鹿寒正握著麥克風站在燈光中央。
沒有觀眾,沒有熒光棒,只有幾束追光打在他身上,身後是還沒完全調好位置的樂隊。
他正在唱一首慢歌的高潮部分,聲音在空曠的場館裡迴盪,比耳機裡聽到的更有穿透力,像是能把整個空間都填滿,然後從那頭溢位去。
沈煜在側臺站住了。
哈尼走在前面兩步,察覺到身邊空了一下,回頭看他。
他還站在那扇防火門的旁邊,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整個人很安靜。
臺上的燈光從側面打過來,照亮他半邊臉,他的眼睛在追著臺上那個握著麥克風的身影移動,像一隻飛蛾看著遠處的燭火。
她沒有出聲叫他,只是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舞臺。
鹿寒唱完最後一句,收了音,衝樂隊的方向比了個手勢:“間奏那裡,鼓再進來早半拍,剛才那遍有點拖。”
沈煜看著這一幕,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很細微的、幾乎看不出來的牽動,像是在看一個很嚮往的地方一樣。
上次他去鹿寒魔都演唱會的時候,他還沒有這種感受。
那時候他只是替兄弟高興。
但現在,說不清為什麼,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哈尼注意到了沈煜的異樣。她並沒有打擾他,只是站在旁邊,眼神里帶著一點很好看的溫柔,像一層薄薄的被子裹住了他的沉默。
鄧朝也發現了沈煜的目光。他走到沈煜旁邊,順著他的視線往臺上看了一眼,然後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怎麼?羨慕?”
沈煜沒回頭,看著臺上正在跟樂隊溝通細節的鹿寒,聲音很輕:“不是羨慕。”
他頓了頓,把目光收回來,回頭看鄧朝,笑了一下,
“是覺得他站在那裡的樣子,跟我很久以前想象過的……很像。”
鄧朝看著他的表情,沉默了片刻。沈煜眼裡此刻是一種很複雜的光,有遙望、有遲疑,也有一點暗暗湧動的不甘。
那種不甘不是嫉妒,是看見了某條自己還沒走到的路,而那條路上已經站著一個人,走得穩穩的。
他又看了一眼臺上聚光燈裡的鹿寒,然後把搭在沈煜肩膀上的手鬆下來,往旁邊挪了半步,靠在牆壁上,語氣忽然變得不那麼像開玩笑:
“要不要咱們也搞一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