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備忘錄,螢幕上是他在成都飛往西安的航班上從系統商城兌換的歌曲,每一句歌詞,每一句旋律都在腦子裡過了無數遍。
但此刻的他卻不打算唱這首歌了。
他轉過身。
房間另一頭,哈尼正彎著腰看角落裡那架古箏。
她的手指在琴絃上方懸著,沒有真的撥下去,只是虛虛地比劃著,指尖距離琴絃大約一紙之隔。
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她側臉上,把她睫毛的影子投在顴骨上,細細的,密密的,像兩把合攏的小扇子。
“沈煜?”她大概是感覺到了他的目光,側過頭來,“怎麼了?是不是我在這裡打擾你創作了?要不我去外面待會兒?”
說著她就要直起身往外走。沈煜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但很穩,像錨定一艘小船的纜繩,不勒疼她,但足夠讓她知道她不需要走。
她被他拉著轉過身來,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輕輕拉進了懷裡。
他的手環在她後背上,下巴擱在她頭頂,呼吸從她髮絲之間穿過。
“沒有,”他說,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說什麼不能被別人聽到的秘密,“我在想,咱們一會兒要不要玩個大的?”
哈尼一愣,從他懷裡抬起頭來。他低頭看著她,眼睛裡有一種她很熟悉的光——那種光她見過,在鹿寒的演唱會上他臨時被叫上臺的時候,在保利中心的音樂節他重新拿起麥克風的時候。
那是一種被什麼東西點燃之後、從瞳孔深處慢慢亮起來的光,不刺眼,但很燙。
他鬆開她,走到房間角落裡那個固定攝像頭前面,伸手在鏡頭側面找到了開關。
紅色的指示燈閃爍了兩下,然後熄滅了。
他走回來,湊到她耳邊。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到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
她聽著聽著,眼睛慢慢睜大,然後彎了起來。
那個弧度裡藏著緊張、興奮,和一點點“你是不是瘋了”的不可思議。
“敢不敢?”他問。
她把圍巾的流蘇在指尖繞了一圈,然後鬆開,點了點頭。
房間外,監視器前。
高玉芬正低頭看著臺本,想著下一期的錄製地。
郭思思在旁邊看著手機,螢幕上是哈尼發來的一條訊息:“思思姐,沈煜說他要搞個大的,讓我配合。你別告訴高姐。”
郭思思看完,面無表情地把手機翻了過去,扣在桌上。
執行導演靠在椅背上,正等著沈煜房間裡的花絮素材傳過來——然後畫面忽然黑了。
“怎麼回事?”執行導演坐直了身體,按了一下耳機,“沈煜房間的攝像頭怎麼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