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就是。”沈煜說。
“證據呢?”
陳赤赤雙手一攤,表情無辜得像是被冤枉的竇娥,
“沒有證據不要亂說話啊。我們就是餓了。單純餓了。你上午帶我們走了那麼多路,我們消耗了很多卡路里,需要補充。這家店是老舅推薦的,老舅說好吃,我們就來了。就這麼簡單。”
“就是,”老舅也開口了。
他看著沈煜,語氣一本正經,一字一頓,像是在法庭上做證詞,
“我們能瞞你什麼?就是單純喜歡吃這家的菜而已。這家菜地道,我推薦。”
“你一個長春人,對哈爾濱的館子這麼熟?”沈煜看著他。
“東北一家親嘛。長春和哈爾濱是兄弟城市,兄弟城市的館子也是兄弟館子。我來哈爾濱出差的時候吃過一次,念念不忘。”
老舅面不改色。他的語氣太平了,平到像是在背誦一篇事先準備好的發言稿。
他的面部肌肉完全沒有多餘的抖動,目光沒有閃躲,甚至說完之後還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用喝茶的姿勢給自己那段話畫上了一個非常專業的句號。
王冕在旁邊幫腔,但他幫腔的方式比較可疑。
他沒有看沈煜的眼睛,而是低頭假裝在繫鞋帶,這次是真的低頭了,下巴幾乎貼在膝蓋上,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下去半截,只露出一個頭頂和兩隻正在忙碌的手。
他的鞋帶是魔術貼的,不存在系不繫的問題,所以他只是把魔術貼撕開,再粘上,再撕開,再粘上,發出連續的嘶啦嘶啦聲。
“對對對,我們就是餓了。餓了才來的。你別多想。真的。你別多想。”
他終於系完了那隻並不需要系的鞋帶,站起來,發現沈煜還在看他,又蹲下去,把另一隻鞋的魔術貼也撕開重新粘了一次。
這次他粘得特別用力,把魔術貼拍得啪啪響。
沈煜盯著他看了兩秒。王冕被他看得手有點不自在。
所以他只能站起來,把手插在口袋裡,把目光移向天花板上那盞復古的銅質吊燈,假裝在欣賞燈罩上的雕花圖案。
但天花板上那盞吊燈的燈罩上根本沒有雕花,是素面的。
然後沈煜轉過頭,看向鹿寒。鹿寒是這群人裡唯一沒有刻意解釋的。
只是一種很安靜的、淡淡的、像是在說“你馬上就要知道答案了”的期待。
他什麼也沒說,但他不用說什麼。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讓人起疑的那一環。
因為他從來不是那種會坐在角落裡安靜看戲的人,除非這場戲的主角是他最想讓別人當主角的人。
沈煜正要開口逼供鹿寒,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那聲音很輕,很穩,帶著一點點他極其耳熟的、軟綿綿的尾音:“您好,請問幾位?”
他的脊背僵了一下。
不是那種被嚇到的僵,是所有的毛孔在同一瞬間全部張開了的那種僵,像是被人從頭頂澆了一杯溫水,水順著脊椎往下淌,經過後頸、肩胛骨、腰椎,最後在腰窩處停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