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說過,”哈尼在索菲亞教堂前的廣場上停下來,轉過身看著他。
雪後的廣場比昨晚更亮,陽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一層柔和的白光,有些刺眼,她眯了一下眼睛。
幾隻鴿子已經回來了,正在雪地裡找食吃,腳爪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串細小的印記。
“每次在收尾環節唱一首歌給一座城市,是你和那座城市的告別方式。你給北京寫了《遊京》,給成都寫了《成都》,給西安寫了《長安姑娘》,給大理寫了《去大理》。昨晚你給哈爾濱寫了《下雪的哈爾濱》。”
她把圍巾的流蘇鬆開,伸出手,用戴著手套的手指輕輕碰了一下他大衣領口上還沒化的雪,那幾片雪花在她的指尖化成了水珠。
“所以這一站,也要告別了嗎?”
“不是告別,”沈煜說。
他看著雪地上那些鴿子踩出來的梅花形腳印,看著教堂的洋蔥頂上積著的那層乾淨的白雪,看著遠處松花江的方向,雖然看不見江面,但他知道它在那裡,知道它還在流。
“是開始。”
“開始什麼?”
“開始記住這個地方,”他說,
“以後不管去哪個城市錄節目、拍戲、出差,如果有人問我你是哪兒人,我會說,我是東北人。
不是因為我在這裡出生,是因為這裡有我在等的人。有會在我回家的時候站在路邊假裝賣紅薯的人,有會把糖葫蘆塞在我手裡的人,有會用三十碼開完一整條沿江公路的人,有會包餃子給我吃的人。”
他看著她,
“也有我在乎的人。”
她彎起嘴角,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輕輕印了一下。
很輕,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膚上,涼意只停留了一瞬就被體溫融化了。
“走吧,”她說,“他們應該都醒了。再不回去,朝哥又要說我們偷偷出去不帶他了。”
他們牽著手往回走。
陽光已經完全升起來了,把整條中央大街照得亮堂堂的,積雪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每一塊方石都被照得發亮。
走到酒店門口的時候,遠遠就看到大堂靠窗的沙發區坐著幾個人。
鄧朝靠在沙發靠背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正跟旁邊的陳赤赤說著什麼。
陳赤赤面前擺著一盤牛角包,他正往其中一個上面抹黃油,黃油刀在麵包表面刮出細碎的屑。
老舅坐在對面。王冕在他旁邊低頭看手機,螢幕上是航班資訊。
高瀚雨趴在沙發扶手上,一副還沒睡醒的樣子,頭髮有一撮翹在頭頂,像是被帽子壓出來的印子還沒消。
範至毅坐在另一側的沙發上,手裡端著茶,姿態端正,茶缸還是那個青花瓷的,杯蓋擱在手邊。
鹿寒不在這裡,大概還在睡,昨晚散場之後他又被老舅拉著聊了很久,聊什麼沒人知道,但老舅說“小鹿說要寫首歌”,說完自己先笑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可能是被我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