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沙發區,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鄧朝、陳赤赤、王冕、老舅、高瀚雨、範至毅,又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沈煜和哈尼,然後用一種毫不意外的語氣說:
“我昨天晚上就說了,他們要是不單獨出去走一圈,這趟哈爾濱就白來了。”他看著沈煜,嘴角彎起來,沒有多說什麼。
吃過早餐,或者說午飯之後,眾人開始收拾行李。
哈爾濱站的錄製已經全部完成,今天下午大家就要各奔東西。
鄧朝和陳赤赤要飛回上海,雖然《我不是藥神》已經撤檔了,但後續還是有很多事的:頒獎季的申報、海外版權的洽談、還有幾個電影節發來的邀請函。
老舅要回成都參加一個音樂節,主辦方是他認識多年的朋友,票已經賣光了,他答應人家一定要去。
王冕和高瀚雨要去錄製一個另外的綜藝節目,順便宣傳《去有風的地方》,節目組把他們的臺本已經發到手機上了,
王冕看了一眼就說“這遊戲規則我看不懂”,高瀚雨說“你看不懂沒關係,你看得懂輸贏就行”。
範至毅要回上海陪家人,他女兒學校的藝術節快到了,他答應要去。
鹿寒要飛杭州參加一個音樂節的籌備會議,他的新歌還在打磨,製作人催了他好幾次。
下午的太平國際機場,陽光從航站樓的玻璃幕牆外面斜斜地打進來,把整個出發大廳照得明亮而清冷。
廣播里正在播報登機口變更的通知,拖著行李箱的旅客從各個方向湧進來,行李箱的輪子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鄧朝把揹包往肩上一甩,轉過身來看著沈煜。
他看著沈煜,先是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裡帶著這一路上所有的糖葫蘆、破洞手套、冰棒和鍋包肉,帶著中央大街上的偽裝、馬迭爾門口的等待、燒烤攤上的故事和雪地裡的掌聲。
然後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在沈煜肩膀上拍了一下。
這一拍比之前的任何一拍都輕,但停留的時間更長,像是在按一個很重要的按鈕,又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還在不在。
“北京見。”他說,“五棵松的舞臺,你的主場。我們都是來給你當嘉賓的。”
“記住了。”沈煜說。
鄧朝又轉頭看向哈尼。哈尼站在沈煜旁邊,鄧朝衝她笑了笑,說:“哈尼,這段時間沈煜就交給你了,照顧好他。還有,實習期早點轉正。”
哈尼被他這句話說得耳根又紅了一層,但她沒有低頭,而是彎起嘴角,回了一句:“朝哥你放心。”
那個“放心”說得穩穩的,像是在說一件她已經做好了準備去做的事。
陳赤赤在旁邊笑出了聲。他把自己的行李箱往鄧朝那邊推了一下,然後走過來,伸出手在沈煜肩膀上用力地拍了一下,掌心落在肩頭的力道很實,和他在五哈里拍沈煜時一模一樣:
“兄弟,收官的事我可是記下了。記住啊,以後不管你幹啥,只要你需要咱,一句話的事兒!別老自己扛,聽見沒?”
沈煜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只是也拍了拍陳赤赤的肩膀。
兩個人的手在肩膀上輕輕磕了一下,然後各自收了回去,像是完成了一個不需要簽字的約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