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種驚喜的、瞪大眼睛的“你怎麼來了”的彎法,是更安靜的、像是等了很久終於等到這一刻的、帶著一點點疲憊和很多很多滿足的彎法。
沈煜走到她面前,行李箱的輪子在光滑的地面上發出最後一聲咕嚕,然後停住。
“你怎麼知道是這班?”他問。他明明沒有告訴她航班號。
“查了今晚所有從北京飛烏魯木齊的航班,”她說,語氣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她把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螢幕上是一個航班查詢頁面,從晚上八點到凌晨兩點,所有從北京飛烏魯木齊的航班都被她查了一遍,每一個航班號後面都標註了到達時間。
“我猜你會坐最早的那班,頒獎典禮一結束就往機場趕。果然。”
她把手機收起來,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他外套的袖口。
“頒獎典禮怎麼樣了?”
“十項提名,拿了八項。”
他把隨身包開啟,露出裡面兩尊金色的獎盃,在機場慘白的燈光下閃著光,
“最佳編劇和最佳新人,是我的。另外六項在朝哥他們那兒。這兩個送給你。”
他把最佳新人的獎盃拿出來,放在她手裡。
那尊獎盃比想象中更沉,鳳鳥的翅膀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金色光芒。
哈尼低頭看著手裡的獎盃,那尊金色的鳳鳥在她掌心裡閃閃發亮。
她用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鳳鳥的翅膀,那翅膀的紋路刻得很精細,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可見。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睛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她接過獎盃,用手掂了一下,很沉。“你拿獎的時候,都說了什麼?有沒有緊張?”
“我說,謝謝家裡等我回去吃餃子的人。”他說。
她愣了一下。然後嘴角的弧度慢慢地、不可抑制地加深了。
她把獎盃放回沈煜的包中,然後伸出手,把他的手指握住。
她的手很暖,大概是在機場等了很久,一直揣在口袋裡捂著,等了好幾個小時,等到奶茶攤的老闆都認識她了,免費給她續了兩杯熱奶茶,但她還是不肯坐下來,因為怕錯過他從到達口走出來的那一刻,怕他出來的時候接機人群裡沒有人,怕他以為她沒來。
“走吧,外面冷。車在停車場。”
她牽著他往停車場走去。深夜的烏魯木齊機場,兩個人在空曠的到達大廳裡牽著手走著,行李箱的輪子跟在後面發出咕嚕嚕的聲響。
沈煜跟著哈尼走到車旁,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然後拉開副駕的車門。
坐進車廂的那一刻,車內的暖氣還未完全升騰,但哈尼發動車子後很快把暖風開到最大,熱風從出風口呼呼地吹出來,把他凍得發僵的手指慢慢焐熱。
烏魯木齊的街道在冬夜裡很安靜,路邊的積雪堆在行道樹下,被路燈照得泛著一層淡金色的光。
街邊的店鋪都關了門,只有幾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還亮著燈,櫥窗裡的飲料瓶在燈光下閃著彩色的光。
沈煜靠在副駕座椅上,嘴角彎起來。“小年糕呢?有沒有調皮?”他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