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剛吃完早餐,哈尼就從房間裡出來了。
她換了一身衣服,穿了一件深紅色的長款羽絨服,圍巾還是那條淺灰色的,邊角有一點起毛球。
她把頭髮紮了起來,露出乾淨的下頜線。
兩個人出了門,烏魯木齊的大年初一陽光很好,照在雪地上反射出一層柔和的白光,並不刺眼。
大巴扎里人山人海,到處都是過年的氣氛。
乾果攤上擺滿了葡萄乾、巴旦木、無花果乾、紅棗、核桃,每一堆都摞得高高的,攤主們用維吾爾語和漢語交替著吆喝,聲音此起彼伏。
香料攤的孜然和辣椒麵裝在麻袋裡敞著口,香氣濃得像是有了實體,糊在空氣裡不肯散。
手工藝品攤上掛著各種花色的艾德萊斯綢,還有手工打製的銅器,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銅壺的表面能映出人影。
哈尼帶沈煜穿過擁擠的人群,在一家圍巾攤前停下來。
攤位上掛滿了各種顏色和花紋的圍巾,有繡著巴旦木花樣的,有染著艾德萊斯綢紋樣的,有綴著細密流蘇的。
她的目光在其中一條暖紅色的圍巾上停了好一會兒。
那條圍巾的邊角繡著金色的維吾爾傳統花紋,和她身上那件羽絨服的顏色幾乎一模一樣,像是專門為她配好的。
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看到她的眼神,立刻笑著說“姑娘眼光好,這條是純羊毛的,顏色也正”。
哈尼伸手摸了一下圍巾,質感柔軟而溫暖,羊毛的絨毛在她指尖輕輕蹭過。
她看了一眼標籤,猶豫了一下,正準備放下來。
沈煜已經把那條圍巾拿起來了。
“我買給你。”他說。
“我圍巾挺多的……”
“這條不一樣。這條是在烏魯木齊買的。以後你戴著它回北京,就是帶了家裡的東西走。”
他把圍巾遞給她。她接過來,低頭看了好一會兒。
這條圍巾的顏色很正,暖紅底子上繡著金色的花紋,和她平時戴的那條淺灰色的完全不是同一個風格。
但正是因為不同,所以才特別。她把舊圍巾從脖子上取下來,疊好放進了包裡,把新圍巾戴上。
他伸手幫她把圍巾的邊緣整理了一下,把流蘇從羽絨服拉鍊裡撥出來,退後一步看了看。
暖紅色襯得她的氣色格外好,眼角彎彎的,睫毛在陽光下輕輕眨了一下。
“好看嗎?”她問。
“好看。”他說。
“那就這條了。”她說,把圍巾的標籤從裡面翻出來,遞給老闆。
老闆笑著收了錢,用報紙把包裝紙包好,又塞了一張自己的名片進去,說“以後想要什麼款式直接給我打電話,寄快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