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付了錢之後，哈尼把那條新圍巾戴在脖子上，把舊圍巾疊好放進包裡。
她沒有說“以後就不戴舊的了”，舊的還在包裡，新的在脖子上。
舊的陪她走過了松雅湖的白沙灘、橘子洲的煙花、哈爾濱的雪夜、北京的頒獎典禮；新的要陪她走以後的路。
從圍巾攤出來，他們路過一家烤包子攤。
烤包子剛從饢坑裡取出來，外皮烤得金黃酥脆，熱氣從裂口處往外冒，孜然和羊肉的香味混在一起，在大巴扎的空氣裡格外霸道。
哈尼拉著他在烤包子攤前排隊。她站在他旁邊，新圍巾在晨風裡輕輕晃動，金色的花紋在陽光下閃著光。
她正排隊的時候忽然感覺到有人在看她。
不是那種不禮貌的注視，是那種小心翼翼的、帶著興奮和猶豫的偷看，幾個年輕女孩站在烤包子攤旁邊，正互相推搡著，嘴裡小聲說著“是不是”“就是他就是他”“還有哈尼”“去啊快去”。
然後其中一個女孩被同伴推了出來，她深吸了一口氣，走到沈煜和哈尼面前，臉上帶著那種只有粉絲見到偶像時才會有的緊張和激動。
“請……請問是沈煜老師嗎？我是《五哈》的忠實觀眾，我還看了《唱遊中國》，特別喜歡你們！我看了西安站那期好幾遍，哈尼老師跳舞太好看了。我……我能和你們合個影嗎？”
女孩的聲音有點抖，雙手捧著手機，低著頭不敢看他們。
沈煜看了哈尼一眼。她衝他彎了一下嘴角，那個弧度裡沒有緊張，沒有不安，只有一種很坦然的、被認可之後的開心。
“好啊。”他說。
女孩幾乎是跳著把手機遞給同伴，然後小心翼翼地站到他們旁邊，保持著一個禮貌的距離，離沈煜大概有一臂遠，肩膀微微縮著。
沈煜主動往女孩那邊靠了一點，哈尼站在他另一邊，對著鏡頭彎起嘴角。
快門聲響起的那一刻，大巴扎裡不知道誰放了一串鞭炮，紅色的紙屑在冬日的陽光下紛紛揚揚地飄下來，落在他們的肩頭，落在地上，落在大巴扎的青石板路面上。
女孩接過手機，連說了好幾聲“謝謝”，然後被同伴們簇擁著走了。
走出去好幾步，她們還能聽到其中一個女孩壓低了聲音說“她好漂亮本人比電視上還瘦”，另一個說“沈煜老師好溫柔我剛才差點哭了”。
哈尼聽到了，低頭笑了一下，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脖子上那條新圍巾的邊緣。
“你在外面被粉絲認出來的時候，都是這樣的嗎？”她側頭看他。
“差不多。不過剛才那個女孩說的是‘特別喜歡你們’，不是‘你’，是‘你們’。她們喜歡你和我一起。這比被喊‘沈煜我愛你’好多了。因為她們看到的是我們，不是我一個人。”
“這比被喊‘沈煜我愛你’好多了。”她重複了一遍他剛才說的話，嘴角的弧度慢慢地加深了。
熱納德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他們身後。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絨服，帽子拉得很低，露出一雙滴溜溜轉的眼睛，手裡拎著一個已經裝滿了乾果的塑膠袋，袋子被撐得鼓鼓囊囊，提手處勒得他的手指發紅。
嘴裡還叼著一根棒棒糖，糖棍從嘴角斜出來。
他看著沈煜和哈尼手裡拎著的饢和乾果，又看了一眼自己手裡那個明顯超載的塑膠袋，然後對著哈尼伸出一隻手：
“姐，你看，我幫你們拎了一路東西了。剛才買的那些乾果，還有這個饢，還有這袋巴旦木，都是我一個人扛的。等下你們還要買什麼，我可以繼續扛。但我有個條件，等下回家能不能讓沈煜哥做那個蔥油拌麵？你說的那個他做的特別好吃的那種。”
“你早上不是說要吃抓飯嗎？”哈尼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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