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雙手接過茶杯,低頭喝了一口。
哈尼在旁邊看到了這一幕,夾菜的筷子停了一下,嘴角彎起來。
假期的時間總是過得比平時快。
轉眼到了沈煜該回北京的日子。
第六季《五哈》的籌備工作已經開始,鄧朝已經給他發了好幾條訊息,提醒他儘快回去大家碰一碰,溝通一下第六季怎麼拍。
離開那天,烏魯木齊又下了一場小雪,雪花從灰白色的天空中慢悠悠地落下來,落在小區裡的積雪上,落在光禿禿的樹枝上,落在去往機場的車上。
雪花落在擋風玻璃上,雨刷器一刮就化成了水痕。
哈尼開車,哈尼的父親坐在副駕駛。
沈煜、熱納德和哈尼的母親坐在後排,外婆沒有來,她昨晚拉著沈煜說了很久的話,從他和哈尼怎麼認識的問到他們以後有什麼打算,又問到他在北京的生活習不習慣,最後說“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路要走,外婆不攔著”。
今天早上說腿疼就不去機場了。沈煜在茶几上給外婆留了一張便籤紙,上面寫了“外婆保重身體”和“下次包餃子一定叫您”,字跡圓圓的,末尾帶一個小小的翹鉤,和她留在雲苗村便籤紙上的筆跡一模一樣。
哈尼的母親一路上都在囑咐他注意休息,不要老是熬夜,又唸叨著這次來都沒好好招待他。
她說著說著又往沈煜手裡塞了一個保溫袋,裡面裝著她早上剛燉好的羊肉湯,說飛機上喝的不如家裡的好喝,這個帶著可以路上喝,保溫袋的拉鍊拉得嚴嚴實實,還用保鮮袋在外面多裹了一層。
到了機場,哈尼把車停在停車場,四個人一起走進出發大廳。
春運的返程高峰剛剛開始,安檢口前面排著好幾隊人,蛇形的隊伍彎了好幾道彎。
沈煜站在安檢口外面,把行李箱放在地上,轉過身來。
哈尼的母親上前給他整了整衣領,把外套最上面的扣子扣好,囑咐他路上小心。
熱納德衝他擠了擠眼睛,說蔥油拌麵的配方他已經記下了,下次來新疆不用帶別的,帶瓶醬油就行。
哈尼站在他面前,圍巾還是那條新買的暖紅色,在機場慘白的燈光下格外顯眼。
她看著他,彎起嘴角,然後踮起腳尖在他嘴角輕輕印了一下。
很輕,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膚上。
“到了給我發訊息。不管你多晚落地,我都等你訊息。”她說,聲音從圍巾後面傳出來,帶著一點悶悶的笑意。
“好。”
哈尼的父親站在旁邊。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雙手插在羽絨服口袋裡。
沈煜先開了口:“叔叔,謝謝這幾天的照顧。”
哈尼父親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把右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在沈煜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那一拍力道不重,但很穩,和那天在小區廣場上下完棋拍他肩膀的力道一模一樣,和昨天在飯桌上給他倒茶的力道一模一樣。
“到了報個平安。”他說,然後轉身往停車場走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偏了一下臉,“以後回來的時候,再和你好好殺兩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