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寒靠在角落裡,沒有笑出聲,但他嘴角那個弧度比任何時候都深。
老舅舉著點選單,一臉茫然地看著笑得前仰後合的眾人,又低頭看了看沈煜。
沈煜正用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看著他,介於“我以為你退出了”和“你們這群人又在搞什麼鬼”之間。
“你們笑啥?我說錯什麼了?”
老舅把點選單放在桌上,轉頭看向範至毅,
“範大哥,他們這是咋了?我就出去點了個菜,回來怎麼跟進了笑林一樣?”
範至毅放下茶杯,用他那沉穩而極具辨識度的聲音,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解釋了一遍。
老舅聽完,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仰頭大笑,笑聲比剛才所有人的笑加起來都響。
“你們這群人!趁我不在編排我退出?我什麼時候說要退出了?我只是說今年要多做幾首歌,沒說不上綜藝啊!”
他把帽子摘下來往桌上一拍,拉開椅子坐下來,對沈煜說:“你別聽他們的。我寶石什麼時候怕過節奏快?五哈的節奏再快,能有我在成都跑夜場時快?”
沈煜看著老舅,又看了看滿屋子笑得前仰後合的人,鄧朝還在揉眼角,陳赤赤把臉埋在紙巾裡擤鼻涕,王冕從桌上爬起來又被老舅拍了一下後腦勺。
他把水杯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環視了一圈這群還在笑的人,然後搖了搖頭,嘴角慢慢彎起來。
“所以你們合起夥來演我。從朝哥在機場開始,到剛才那段沉默,都是排練好的?”
“不是排練,”
鄧朝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
“我們就是臨時起意。王冕說想逗逗你,赤赤說加個碼,碩總說他也想參與一下,範大哥本來不想配合的,但王冕說你剛才提了高瀚雨之後我們再加一把火你就一定會信。你果然信了。你是沒看到你剛才那個表情,太精彩了。”
“主要是王冕的演技進步了,剛才那句‘老舅主動退出’說得跟真的一樣。”陳赤赤在旁邊補刀。
“你演技好?你剛才差點把筷子咬斷了!”王冕立刻反駁,轉頭又對沈煜說,“不過說真的,瀚雨確實只能飛行了,檔期排不開。這個沒騙你。”
沈煜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在桌上。
他看著滿屋子還在笑的人,看著老舅正把點選單遞給服務員、中氣十足地囑咐“汽鍋雞多放菌子”,
看著鄧朝和陳赤赤還在爭論誰的演技更差,看著王冕揉著被老舅拍疼的後腦勺卻在笑,看著範至毅端著茶杯、眼角還掛著沒收乾淨的笑紋,
看著王正宇把策劃案合上放在一旁,看著鹿寒坐在角落裡、嘴角的弧度一直沒有收,然後他彎起嘴角,把水杯舉起來,對著所有人。
“行,這頓我請。點菜吧,反正老舅已經把最貴的菜都點完了。”
“這就對了!”老舅把選單往桌上一拍,“我跟你們說,這家店是我在網上翻了很久點評才找到的。
汽鍋雞是招牌,用的是建水的紫陶汽鍋,雞肉選的是本地的土雞,加菌子和火腿片一起蒸,蒸出來的湯清澈見底,鮮得你舌頭都想吞下去。
還有過橋米線、燒餌塊、菠蘿紫米飯、香茅草烤魚、傣味鬼雞,我都點了。”
他說到“香茅草烤魚”的時候,還特意拍了一下桌子,表示這道菜是他的最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