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聽著眾人的意見,手指在觸控板上無意識地划著圈。
歌單列表來回滾動了好幾遍,每一首歌都是他用心選的,每一首歌都有它適合的位置。
但最後一首——那個要單膝跪地的時刻、那個要在幾萬人的見證下問出那個問題的時刻——它需要的不是一首好聽的歌,是一首對的歌。
他本來就猶豫不決的心,此刻聽了眾人各自不同的推薦理由,愈發難以抉擇了。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坐在後排的鹿寒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整個機艙裡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鹿寒平時話不多,但每次開口,往往是最致命的那一句。
“我覺得那首《rry You》更適合。”
所有人都轉過頭去看向他。鹿寒靠在座椅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姿態很鬆弛。
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看著沈煜,目光很穩,語氣和他之前說“音樂總監交給我”時一模一樣——不是在發表意見,是在陳述一個他已經想得很清楚的事實。
“首先,歌詞足夠直白。不用靠聽眾去細品隱喻,‘rry You’這一句核心詞,全場一聽就懂意圖。
你單膝跪地的那一刻,不需要任何解釋,不需要任何鋪墊,全場幾萬人會在同一瞬間明白你要做什麼。
其次,節奏明快鬆弛,不像慢歌那樣把氣氛繃得太緊。求婚不一定非得哭得深沉,笑著敲定終身,反而更貼合你和哈尼一路走來的鬆弛氛圍。
你們兩個什麼時候哭過?你們在一起的時候永遠在笑——在松雅湖的白沙灘上笑,在西安的城牆上笑,在哈爾濱的雪地裡笑。
你們從來不哭,你們的感情是笑著走到今天的。這首歌能讓那場求婚也變成一件笑著的事。”
他頓了頓,把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交叉在一起,看著沈煜的目光裡多了一層很淡的溫度。
“而且這首歌的編曲自帶拍手節拍,觀眾很容易跟著律動一起參與進來,能把現場從單純的聽歌,變成所有人一起見證的熱鬧場面。
幾萬人一起拍手,一起合唱,一起跟著節奏喊出那一句——那不是一個歌手在臺上唱歌,那是一整個體育館的人都在幫你求婚。你覺得她會更喜歡哪一種?”
眾人紛紛點頭。
王冕張了張嘴,想說“我覺得還是《告白氣球》更好”,但鹿寒最後一個論據一出來,他又把嘴閉上了。
老舅把帽子扣回頭上,帽簷壓了壓,低聲說了句“這小子說得有點道理”。
範至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說話,但從他點頭的幅度來看,他顯然被說服了。
鄧朝靠在座椅上,看著鹿寒,嘴角慢慢浮起一個弧度——那弧度裡有欣慰,有認同,還有一點點“不愧是鹿寒”的瞭然。
沈煜還是有些猶豫。他看著螢幕上《rry You》那個檔名,手指在觸控板上懸著,沒有點下去。
鹿寒說的每一條理由他都聽進去了,每一條都對。
但他心裡還有最後一層不確定——這首歌太輕快了。
求婚不應該是一件沉重的事,但它也不應該是輕飄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