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她會不會覺得這首歌不夠鄭重。
鹿寒大概是看穿了他的猶豫。他沒有繼續論證,而是把身體往前傾了一點,雙手扶在沈煜座椅的靠背上,聲音放低了一些,語氣從剛才的冷靜分析變成了更私人的、更兄弟之間的語調。
“還有,你忘了你們那場新疆婚禮了嗎?那次雖然是假的,但那種熱鬧是真的。這首歌的律動,和那期節目的節奏幾乎一模一樣。
你想想——到時候你唱這首歌,五棵松的舞臺上,燈光全部亮起來,幾萬人一起跟著拍手,一起喊出那一句歌詞。
她坐在臺下第一排,想起你們那場新疆婚禮,想起所有那些和你們一起走過的人——你覺得她會不會笑?那種感動不是哭出來的,是笑出來的。你想看她哭,還是想看她一邊笑一邊說‘我願意’?”
沈煜沉默了。他看著螢幕上的檔案列表,看著那首被他反覆標記為“待定”的《rry You》,然後慢慢地點了點頭。
不是因為鹿寒的論據無懈可擊,雖然確實如此。
是因為他最後那句話讓他想起了一件事。
他想起在新疆的那個下午,那個身穿米白針織開衫、戴著白色頭紗的女孩,站在人群中央,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雖然那是假的,是節目效果,但她那個笑是真的。
那種笑著接受所有人祝福的樣子,是他見過的最好的她。
他想在求婚的那一刻,再看到那個笑。
“就它了。”
他說,手指在觸控板上輕輕一點,把《rry You》拖到了歌單的最後一欄,標註從“待定”改成了“最終選定”,然後靠在座椅上,長長地呼了口氣。
“這就對了。”鄧朝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那一拍力道不重,但很穩,“求婚的歌定下來了,剩下的就交給排練。”
“樂隊編排方面你不用擔心,”
鹿寒重新靠回椅背上,把座椅調直了一點,
“這首歌的編曲我讓音樂總監提前做,拍手節拍的部分可以加一組打擊樂,把節奏推得更熱烈一些。”
“那我就負責在臺下組織大家拍手。”老舅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負責拍手的時候不掉眼淚。”王冕在旁邊補了一句,語氣難得地認真。
飛機繼續往西南方向飛去,舷窗外是連綿的雲海,陽光照在雲層上反射出一層耀眼的金色。
西雙版納正在前方等著他們。而沈煜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腦子裡卻在想另一件事。
演唱會的事已經定下來了,歌也定下來了,接下來就是排練、舞臺設計、燈光編排、保密工作。
他很確定,在那場演唱會上,他會在幾萬人的見證下,單膝跪地,問出那個他準備了很久的問題。
而那首歌,會是《rry You》。
他要用一首笑著唱的歌,問出那個她一定會笑著回答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