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成髒”四個字咬得特別重,威脅的意味十分明顯。
但可惜,一個被吊在半空中、渾身綁著安全繩、隨時可能掉下去的人,威脅一個雙腳穩穩站在地面上的人,這個畫面本身就毫無威懾力可言。
就像一個被關在籠子裡的貓在衝籠子外的人哈氣——你能感受到它的憤怒,但你絕對不會感到害怕。
眾人紛紛笑了起來,笑聲裡滿是對鄧朝這句“威脅”的輕蔑和幸災樂禍。
沈煜的反應更是直接。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腳邊的地面,又抬頭看了看在半空中張牙舞爪的鄧朝,眼珠子一轉,然後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他走到一旁,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了一根木棍。
沈煜把木棍拿在手裡掂了掂,像是在掂一把趁手的兵器,然後他抬起頭,看了看還在半空中威脅他的三個人,語氣裡帶著一種“我準備搞事了”的輕快。
“我一個地下的,還能被你們空中的給威脅嘍?”
這句話說得理直氣壯。下一秒,沈煜手中的木棍就捅向了鄧朝身下的吊墊。
鄧朝整個人一激靈。
他是真的被嚇到了。那個吊墊本來就在空中晃晃悠悠的,被木棍一捅,晃動的幅度瞬間加大了好幾倍。
鄧朝手忙腳亂地抓住安全繩,身體隨著吊墊的晃動東倒西歪,兩條腿在空中徒勞地蹬著,整個人像一隻被翻了殼的螃蟹。
“哎哎哎!我可是你老闆啊!”
鄧朝的聲音都變了調,之前那個“出口成髒”的氣勢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哭腔的求饒,
“你過分了啊!沈煜!我是你老闆!你要尊重你的老闆!”
沈煜面不改色,手裡的木棍收回來,在肩膀上扛著,抬頭看著鄧朝,表情認真得像在引用某個古老的名言:“臺上無父子,臺下立規矩。”
這句話說得太有儀式感了,以至於鄧朝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鄧朝的表情在短短一秒內經歷了五個變化:震驚、憤怒、無奈、認命,最後定格在一個討好式的笑容上。
他的聲音從剛才的咆哮瞬間切換成了溫順模式,語調軟得像一團:“沈煜!哦不,煜寶,煜寶,我錯了!我錯了!”
“煜寶”這個稱呼一出來,全場爆笑。
王冕在底下笑得直拍大腿:“朝哥你也有今天!你剛才要剪我們繩子的氣勢呢!”
老舅也跟著起鬨:“朝哥,你剛才不是說要‘出口成髒’嗎?怎麼變成‘煜寶’了?”
鄧朝在半空中狠狠瞪了老舅一眼,但目光一回到沈煜身上,立刻又切換回了溫柔模式,那個表情切換的速度之快、之流暢,堪稱教科書級別的變臉表演。
沈煜手中的木棍再度捅了過去——不過這次捅的不是鄧朝,而是一旁的陳赤赤。
陳赤赤正幸災樂禍地看鄧朝被捅,嘴角的笑容還沒收回去,就感覺屁股底下的吊墊猛地震了一下。
他整個人一縮,雙手死死抓住安全繩,瞪大眼睛看向沈煜,臉上寫滿了“我怎麼也中槍了”的委屈:“不是?我是你孃家人啊!你也下得去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