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方知道狌狌馬上就會發動攻擊了,那看似漫不經心的踱步,實則在醞釀致命一擊。
果不其然,就在寸頭男意識模糊、搖搖欲墜的時候,狌狌的身影突然開始變得模糊起來,就好像水中的倒影一般,不斷地晃動著。
然而,令人驚訝的是,這幾道晃動的身影並沒有就此消散,反而慢慢地融合在了一起,最終形成了一個完整的狌狌。
狌狌的動作優雅而迅速,身形晃動間幾乎化作一道流動的殘影。
他的雙手如同靈動的蝴蝶一般,十指翻飛時劃破空氣,帶著令人眼花繚亂的韻律。
那雙手時而舒展如展翅白鷺,時而收攏如含苞玉蘭,在昏暗的光線下竟隱約泛起一層瑩白的光暈。
就在逼近寸頭男的剎那,那雙翻飛的手突然化作掌狀,看似輕柔地拍出,掌風卻暗含寸勁。
這一掌看似輕若柳絮,實則暗藏玄機,帶著一股綿密的氣勁,如初春微風拂過湖面般拍向了寸頭男的後心。
李青元眼角餘光瞥見這一幕,心中暗叫一聲不好。
他急忙轉頭,只見寸頭男渾身劇震,雙眼瞬間失去焦距,那身軀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筋骨,軟綿綿地癱倒在地。
倒地時連半點掙扎都無,顯然已經徹底失去意識。
“壞了!”李青元額角沁出冷汗,看著倒下的寸頭男和再度襲來的狌狌,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竄起。
狌狌扭曲的身形在燈光下被拉伸出詭譎多變的陰影,指尖凝聚著令人膽寒的殺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陣凌厲的拳風破空而至,裹挾著碎石斷金的氣勢直逼狌狌面門,逼得他不得不後撤半步。
空氣中傳來氣爆的嗡鳴,這一拳的餘波竟在兩人之間形成一道短暫的漩渦。
肌肉男緩緩直起身子,繃緊的背肌在汗溼的背心下勾勒出山巒般的輪廓。
他用粗大的指節抹去唇邊殷紅的血漬,小麥色的肌膚在燈光下泛著青銅器般沉鬱的光澤,每一塊肌肉都像是經過千錘百煉的合金,在動作間流淌著力量的美感。
他扯出一個帶著野性的笑容,被鮮血染紅的牙齒在燈光下格外刺目。“該死的傢伙,別忘了還有我呢!”
低沉的聲音像是從胸腔深處發出,帶著擂鼓般的震動在狹窄空間裡迴盪。
“什麼時候站起來的……我居然一點也沒有察覺到!”
狌狌那雙渾濁的醉眼猛地收縮,原本如同浸泡在烈酒中的意識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驚醒了半分。
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此刻他才真切地意識到,在醉拳狀態下,自己的感知早已變得遲鈍模糊。
就像隔著一層渾濁的酒液觀察世界,所有的聲音都裹著綿軟的迴響,所有的影像都拖著迷離的重影。
就連肌肉男什麼時候重新站了起來,他竟也毫無察覺。
方才那一記重拳還殘留在胸口,沉悶的痛感正透過厚實的毛髮絲絲縷縷地滲進來。
他試圖聚焦視線,可眼前依然晃動著數個重疊的人影,就像透過晃動的水面看倒影。
李青元見狀,立刻如同看見救星一般向肌肉男那邊快步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