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這個叫窮奇的傢伙,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向他展示了飛廉被朱厭重創、丹田盡毀的即時畫面。
沒有多餘的言語,沒有威脅,窮奇只是用那平板,和那雙猛獸般的眼睛,無聲地傳達了一個資訊:
反抗已無意義,核心戰力已毀,外援斷絕。繼續頑抗,只會像飛廉一樣,甚至更慘。
正是這精準而冷酷的“資訊斬首”,結合當時大廈將傾的絕望態勢,讓天蒙在千鈞一髮之際,做出了那個看似屈辱、實則保留最大生存與翻盤可能的決定——投降。
他原以為,作為這場“平叛”行動的直接執行者之一,窮奇只是奉命行事,後續的審訊或談判,主角必然是更高層、更需要“理性”結果的應龍本人。
畢竟,他天蒙的價值在於資訊和頭腦,而非武力。
可他錯了。
來的偏偏是窮奇。
這個以“兇頑”與“混亂”著稱,與朱厭齊名、同為應龍麾下最鋒利也最難以揣度的兩把“兇刃”之一的存在。
窮奇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了進來,合金地面在他的腳步下發出沉悶的迴響。
他看都沒看一眼旁邊氣息奄奄、如同破布娃娃般的飛廉,彷彿那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廢棄物。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被禁錮在椅子上、卻依舊保持著異常鎮定(至少表面如此)的天蒙身上。
他在距離天蒙三步遠的地方停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
那股毫不收斂的、源自蠻荒的凶煞之氣,如同實質的潮水般壓迫而來,冰冷刺骨,帶著血腥與毀滅的味道,幾乎要讓天蒙完美的理性面具產生裂痕。
“看起來,”窮奇開口了,聲音低沉沙啞,像是砂石摩擦,帶著一種奇特的、彷彿在享受某種過程的愉悅感。
“我們的‘聰明人’,還在等著和老大談條件?”
天蒙強迫自己迎上那雙琥珀色的豎瞳,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但聲音盡力維持著平穩:“我需要見到能代表應龍、並能做決定的人。我有重要的資訊,關乎......”
“關乎什麼?”窮奇打斷了他,嘴角咧開一個堪稱猙獰的笑容,露出白得刺眼的、彷彿能咬斷鋼鐵的牙齒。
“關乎那些藏在陰影裡的老傢伙們?還是關於相柳的合作伙伴?” 他向前微微傾身,帶來的壓迫感陡增。
“你以為,你腦子裡那點東西,有多稀奇?”
天蒙的血液幾乎要凍結。窮奇不僅知道,而且似乎知道得比預想中更多!
他提到的合作伙伴,這直接觸及了天蒙準備用來保命或交換的最大籌碼之一!
“我......”天蒙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試圖重新評估局勢,尋找新的切入點。
窮奇的直接和粗暴,完全打亂了他預演的、針對“理性談判者”的話術。
“省省吧。”窮奇直起身,抱著手臂,那琥珀色的豎瞳裡閃爍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應龍沒空來聽你兜圈子。他把你這攤子事,全權交給我了。” 他特別加重了“全權”兩個字。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天蒙心跳驟停的動作——他緩緩抬起右手,那手指粗壯有力,指尖泛著金屬般的冷硬光澤。
他沒有指向天蒙,而是隨意地、像是指點一件物品般,指了指旁邊椅子上只剩一口氣的飛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