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蛇站在走廊盡頭的窗戶邊,那雙細長的眼眸望著窗外那片被夜色籠罩的城市。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那弧度很輕,輕得幾乎看不見,但那裡面有得逞的滿足,有壓抑的興奮,也有一絲連他自己都無法言說的期待。
麒麟在裡面,應龍和鳳凰馬上也要進去。他們會談些什麼?漠北的事?那個神秘人的事?還是雪城的事?
他不知道,但他很快就會知道。因為麒麟在裡面,蠱雕的烙印在他意識深處醒著。
鳳凰到的時候,會客室中的氣氛已經凝滯到了極點。
她推開合金門,赤金火紋長袍在走廊的燈光下流淌著暗淡的光澤,長髮依舊散亂地垂落。
她的熔金眼眸掃過室內的兩個人——應龍坐在主位,赤袍白髮,面容冷硬,那雙赤紅色的眼眸直直地盯著對面的麒麟,如同猛獸審視獵物、又如同法官審視囚徒。
麒麟坐在沙發上,修長的手指搭在扶手上,那張溫潤如玉的臉上掛著慣常的、淡淡的微笑,目光平靜如水,從容不迫。
鳳凰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她走到應龍身邊的空位坐下,赤金火紋長袍在皮質座椅上鋪展開來。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麒麟,熔金眼眸中倒映著那張溫潤如玉的臉。
應龍沒有看她,赤瞳始終沒有離開麒麟,他的聲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千錘百煉後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沒有多餘的修飾,沒有任何迂迴:“燭龍的事......你到底知不知情?”
麒麟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修長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一下,那聲音不大,卻在這間安靜的會客室中格外清晰。
然後他開口,聲音溫和,如同春日裡流淌的溪水:“不知情。”
應龍的赤瞳微微眯起,他盯著麒麟,想要從那張溫潤如玉的臉上找到一絲破綻,一絲說謊的痕跡,一絲心虛的波動。
但他什麼也沒有找到。麒麟的笑容依舊從容,目光依舊平靜,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任何變化。
“他想要東皇鍾。”應龍的聲音低沉下去,“這一點,你知不知道?”
麒麟的手指在扶手上又叩了一下。那叩擊的節奏與之前一模一樣,不緊不慢,從容不迫。
他點頭:“之前不知道......”
“但現在我知道了,漠北那邊鬧出那麼大的動靜,我不可能不知道。”
鳳凰看著他,熔金眼眸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麒麟的回答滴水不漏,沒有否認自己知道燭龍的目標是東皇鍾,也沒有承認自己知道更多。
他在走鋼絲,每一步都踩在應龍的底線上,卻始終沒有越界。
應龍的嘴角扯動了一下,那是一個極冷的、不帶任何溫度的弧度。
他盯著麒麟,赤瞳中翻湧著審視的光芒,如同要將他整個人看穿。
然後他開口,聲音比之前更加低沉,更加緩慢,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砸在鐵砧上:“那你知道他拿到東皇鍾之後想做什麼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