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重新走到窗邊,望著那細密的雨絲。
雨水順著屋簷滴落,敲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與蓮池中的漣漪聲交織在一起,如同一首低沉的輓歌。
他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華南那片荒蕪的山嶺,騰蛇破殼而出時的光芒,麒麟突破化形時周身翻湧的氣息,以及那一瞬間,他隱隱感受到的、極其微弱的、不屬於任何在場之人的能量波動。
他當時以為那是自己的錯覺。現在想來,那不是錯覺。
“聖器。”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如同自言自語。
鯤的眉頭緊鎖:“什麼?”
“第二件聖器。”老者轉過身,看著鯤,那雙渾濁的眼眸中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有興奮,有凝重,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難以置信。
“從來沒有人說過,一個地方不能同時出現兩件聖器。我們默認了——預設每一件聖器都是獨一無二的,預設它們不會同時出現在同一個地方。”
“但沒有人說過,這是規則。”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也許,它根本就不是規則。”
鯤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明白了老者的意思——華南那片荒蕪的山嶺中,除了騰蛇甦醒、麒麟突破之外,還有另一股力量在作用。
那股力量加速了騰蛇的血脈甦醒,加速了麒麟的化形突破,加速了一切本該需要更長時間才能完成的事。
那是聖器的力量——不是東皇鍾,不是軒轅劍,不是開天斧,不是崑崙鏡,而是另一件他們從未見過的、從未聽說過的聖器。
“你的意思是......”鯤的聲音沙啞,“華南還有一件聖器?”
老者看著他,緩緩點頭。
“那件聖器的力量在向外滲透。”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它加速了騰蛇的甦醒,加速了麒麟的突破。”
“它就在那裡,藏在華南的某處,也許沉睡了很久,也許一首在等待。”
鯤沉默了。他看著老者,看著那張清癯的臉上浮現出的決絕表情,那雙黯淡的眼眸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疑惑,有震驚,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擔憂。
“所以你要去華南。”他的聲音很輕,“不是為了阻止漠北的事,而是去找那件聖器。”
老者沒有否認。他轉過身,重新望向窗外。雨依舊在下,蓮池中的漣漪一圈一圈地漾開,如同命運無聲的輪轉。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如同囈語:“漠北那邊,己經夠亂了。應龍、鳳凰、燭龍——足夠把那片天掀翻。我去不去,改變不了什麼。”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深邃:“但華南這件聖器,如果被其他人發現,如果落入不該落入的人手中——那才是真正的災難。”
鯤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緩緩點頭。他撐著榻沿站起身,身體還有些虛弱,站起來的瞬間晃了一下,但他穩住了。
他看著老者,那雙黯淡的眼眸中翻湧著決絕的光芒。
“我跟你去。”
老者轉過身,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那笑容裡有欣慰,有釋然,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託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