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未亮,整座天南城便已甦醒,被一種沸騰的喧囂所籠罩。人流如潮水般湧向城市中央,那座巍峨聳立、高達千丈的“天南塔”。
塔身不知由何種材質鑄成,通體呈暗金色,表面銘刻著無數繁複古老的符文,在晨曦微光中流淌著淡淡的光華,散發出浩瀚而沉重的威壓。塔下是一片極為開闊的白玉廣場,此刻已是人山人海。廣場四周,按照六大宗門及其他受邀勢力的劃分,設定了專門的觀禮區域。玄雲宗眾人抵達時,屬於他們的區域早已座無虛席,門人弟子個個神情激動,翹首以盼。
陸明淵跟在周清遠身後,與柳如煙、趙莽、蕭焱等參賽弟子一同走入廣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無數道目光投射過來,好奇、審視、探究、甚至不乏帶著敵意的。昨日街角那場因蘇芷晴一聲問候而引起的小小風波,顯然已經發酵,讓他這個原本名不見經傳的“墨塵”,瞬間成了不少人關注的焦點。
“看,那就是玄雲宗的墨塵?”
“就是他,昨天蘇仙子主動跟他打招呼來著!”
“看起來平平無奇嘛,築基後期?這修為在參賽者裡也就中等偏上,蘇仙子為何會對他另眼相看?”
“誰知道呢,或許有什麼過人之處吧,待會擂臺上見分曉。”
竊竊私語聲如同蚊蚋,鑽入耳中。陸明淵面色平靜,恍若未聞,只是目光掃過廣場上那些早已搭建好的、被淡淡光幕籠罩的擂臺,心中暗自評估。這些擂臺顯然都布有強大的防護陣法,足以承受築基期修士的激烈交鋒。
周清遠將眾人帶到玄雲宗區域前方,沉聲道:“會武規則想必你們都已知曉,首輪為隨機抽籤擂臺賽,勝者晉級,敗者淘汰。抽籤即將開始,都做好準備,切記,安全第一,但亦需全力以赴,揚我玄雲威名!”
“是!”眾人齊聲應諾。
不多時,一位身著天南城長老服飾、氣息淵深的老者飛臨半空,聲若洪鐘,宣佈天南會武正式開始,並簡要重申了規則。隨後,他袖袍一揮,一道巨大的光幕在天南塔基座上方展開,無數光點在其中飛速閃爍、碰撞。
“所有參賽弟子,注意你們手中的身份玉牌!”老者喝道。
陸明淵感到懷中玉牌微微一熱,取出一看,上面浮現出一行小字:“丙字七號臺,對手:散修,吳浩。”
“我是甲字三號臺!”
“我在戊字十二號……”
身旁的同門們也紛紛報出自己的擂臺。
“墨師弟,你是幾號臺?”柳如煙關切地問道。
“丙字七號。”陸明淵答道。
“還好,我們幾個都沒在第一輪碰上。”趙莽咧嘴一笑,摩拳擦掌,“正好先熱熱身!”
眾人互相鼓勵一番,便各自朝著分配的擂臺走去。
陸明淵來到丙字七號擂臺旁,這裡已經圍了不少看客。他輕輕一躍,踏上擂臺。擂臺對面,一個穿著普通青色勁裝、面容精悍的漢子也同時躍上,正是他的對手,散修吳浩。此人修為在築基中期巔峰,眼神銳利,帶著散修特有的警惕與一股狠勁。
裁判是一名天南城執事,見雙方到位,便朗聲道:“擂臺比武,切磋為主,不得故意傷人性命,一方認輸、跌落擂臺或失去戰鬥力即為敗。開始!”
話音剛落,吳浩眼中精光一閃,毫不遲疑,雙手快速掐訣,低喝一聲:“流沙術!”
陸明淵腳下堅實的白玉擂臺地面,瞬間變得鬆軟泥濘,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欲要將他雙腳陷入其中。與此同時,吳浩身形如電,疾撲而來,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對寒光閃閃的短刺,直取陸明淵胸腹要害。攻勢迅捷狠辣,顯然是慣於搏殺之輩,企圖憑藉先手控制,速戰速決。
“一來就下絆子,這老哥不講武德啊。”陸明淵心中暗忖,卻是不慌不忙。
若是尋常築基後期修士,驟然遭遇這流沙困足與近身突襲的 bo,難免會手忙腳亂一番。但陸明淵的【照影境】心相何其敏銳?在對方掐訣的瞬間,其靈力流轉、術法成型的軌跡,已如水中倒影般清晰地映照在他心湖之中。
他甚至沒有動用多少靈力去強行震碎流沙。只見他腳步看似隨意地一滑一扭,身形如風中柳絮,以一種近乎未卜先知的微妙角度,間不容髮地避開了短刺的鋒芒。那能困住尋常修士的流沙,在他腳下彷彿只是稍微溼潤了些的地面,絲毫未能影響其靈動。
“什麼?”吳浩志在必得的一擊落空,心中猛地一沉。他感覺自己的動作彷彿完全被對方看穿,那種全力一拳打在空處的感覺極其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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