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鬨笑。吳浩臉色漲紅,感覺受到了羞辱,低吼一聲,短刺揮舞得更加迅疾,帶起道道殘影,靈力灌注之下,鋒銳之氣逼人,再次撲上。
這一次,陸明淵不再閃避。他甚至連法寶都未取出,只是並指如劍,指尖縈繞著淡淡的、蘊含著他自身心相特性的靈力,迎著那漫天刺影點了過去。
他的動作看起來並不快,卻每每能在千鈞一髮之際,精準地點在吳浩攻勢最薄弱、力道將發未發的那一個“節點”上。
“叮!”“叮!”“叮!”
清脆的碰撞聲接連響起。陸明淵的指尖與精鋼短刺相碰,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反而是吳浩被震得手臂發麻,攻勢為之一滯。他感覺自己的靈力運轉像是被一根根無形的針不斷刺入,變得滯澀不暢,難受得幾乎想要吐血。
這並非力量上的碾壓,而是技巧與感知層面上的絕對差距。陸明淵將【照影境】的洞察力運用到了極致,配合自身精純的靈力,彷彿一個高明的醫者,專點“穴位”,打亂了對手的節奏。
同時,他悄然釋放出一絲微弱的心相之力,並非直接攻擊,而是如同漣漪般干擾著吳浩的感知。在吳浩的感應中,陸明淵的身影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彷彿隔著一層晃動的薄紗,讓他難以鎖定,心浮氣躁之下,破綻更是頻出。
“混蛋!有本事正面接我一招!”吳浩久攻不下,越發焦躁,猛地後撤一步,將雙刺一合,全身靈力瘋狂湧動,顯然是要施展某種強力的絕招。
陸明淵搖了搖頭,輕嘆一聲:“破綻太大了。”
就在吳浩蓄力達到頂峰,即將爆發的前一瞬,陸明淵動了。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突兀地出現在吳浩身側,依舊是並指一點,這一次卻並非點向兵器,而是徑直點向了吳浩肋下某處靈力匯聚的關鍵竅穴。
“噗!”
一聲悶響,吳浩凝聚起來的靈力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潰散,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那醞釀到一半的絕招硬生生被憋了回去,反噬之力讓他氣血翻湧,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陸明淵的手指並未真正接觸他的身體,但那凝練的指風已足以破開他的護體靈力,截斷其運功路線。他拍了拍手,彷彿撣去不存在的灰塵,微笑道:“吳道友,承讓了。”
吳浩面色灰敗,僵立數息,最終頹然垂下手,澀聲道:“我……認輸。”
他知道,對方已是手下留情。若那一指蘊含殺意,他此刻已是一個死人。
臺下靜默片刻,隨即爆發出陣陣議論。
“這就贏了?也太輕鬆了吧?”
“根本沒看清他怎麼出手的!”
“那散修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啊,全程被戲耍!”
“這墨塵……有點邪門,他的身法和眼力太可怕了。”
裁判高聲宣佈:“丙字七號臺,勝者,玄雲宗墨塵!”
陸明淵從容躍下擂臺,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這場勝利在他意料之中,一個築基中期的散修,還無法逼出他真正的實力。他此舉,既是立威,也是試探,用最小的代價摸一摸這會武選手的普遍水平,順便……嗯,稍微滿足一下自己那點惡趣味,看看對手憋屈的樣子,也算是這緊張氛圍中的一點小小調劑。
他剛回到玄雲宗區域,就感受到幾道灼熱的目光。蕭焱抱著劍,酷酷地評價道:“取巧之術,尚可。”但眼神深處卻多了一絲認真。柳如煙則笑著遞過一杯靈茶:“墨師弟好俊的身手,看來這次會武,我們丹霞峰也要大放異彩了。”
陸明淵接過茶盞,笑道:“柳師姐過獎,僥倖而已。諸位師兄師姐戰況如何?”
一番交流,首輪玄雲宗弟子大多順利晉級,僅有兩人運氣不佳,遇到了其他宗門的頂尖好手,遺憾落敗。周清遠對此結果還算滿意,勉勵了眾人幾句。
首輪比賽持續了整整一日方才全部結束。陸明淵這個名字,伴隨著他那種“非典型”的、以巧破力、彷彿能預知未來的戰鬥方式,開始真正進入各大宗門和觀戰者的視野。
人們意識到,這個被蘇芷晴另眼相看的玄雲宗弟子,或許並非僥倖,而是真的身懷絕技。
夜色漸深,晉級下一輪的選手名單已然出爐。更大的挑戰,還在後面。陸明淵回到雲溪別院,盤膝而坐,識海中回放著今日觀察到的幾場值得關注的比賽,尤其是那幾位重點對手門下弟子的表現,心中對明日的戰鬥,已有了更多的盤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