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陸明淵指向東南方向,“封鎖線有缺口。但缺口很小,只能容一個人透過。”
“一個人?”風語皺眉,“我們七個人——”
“所以需要分批。”陸明淵說,“我先把缺口擴大,然後你們一個個出去。”
“那你呢?”
“我最後。”
風語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點頭。“好。”
陸明淵帶著小隊向東南方向移動。地脈能量在這裡異常密集,暗金色的光芒如地下河流般在裂縫中流淌。封鎖線的鎖鏈在這裡被地脈能量侵蝕,出現了三處細微的缺口——每一處缺口都只有巴掌大小,不足以讓一個人透過,但如果有足夠的力量,可以將缺口撕裂到足夠大。
陸明淵將蝕甲凝聚在左手上,化作一柄暗金色的尖錐。尖錐刺入第一處缺口,天規鎖鏈在尖錐下發出刺耳的“嘎吱”聲——不是斷裂,是被撐開。蝕甲的暗金色光芒與鎖鏈的暗金色光芒碰撞,火花四濺。他咬緊牙關,將力量全部注入左臂,鎖鏈被一寸一寸地撐開。
半刻鐘後,第一處缺口被撐大到了一人寬的縫隙。
“走!”陸明淵低喝。
風語第一個穿過縫隙。她回頭看了一眼陸明淵,沒有多說,轉身向封鎖線外跑去。兩名流放者架著枯木穿過,然後是斷河,然後是另外兩名流放者。五人全部穿過,用時不到半盞茶。
陸明淵將蝕甲從缺口處收回。鎖鏈在失去支撐後開始緩慢收縮,缺口在縮小。他需要在缺口完全閉合之前穿過去。他將斷劍——劍七的斷劍——握在手中,蝕甲在左臂上凝聚成盾,深吸一口氣,向縫隙衝去。
就在他即將穿過縫隙的瞬間,一道暗金色的身影從亂流中暴起——冷月的匕首從側面刺來,直取他的咽喉。
陸明淵沒有料到。他的天眼在亂流中雖然能看到能量流動的軌跡,但冷月的隱匿能力遠超他的預期。她在亂流中如一道融入暗金的影子,無聲無息地潛伏在封鎖線邊緣,等待他穿過縫隙的瞬間發起致命一擊。
匕首刺入蝕甲的縫隙——左肩與脖頸之間的一處薄弱點。劇痛如電流般傳遍全身。陸明淵的蝕甲在匕首下碎裂,暗金色的碎片四散飛濺。他本能地側身閃避,匕首劃過他的脖頸,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從傷口湧出,在亂流中化為血霧。
他衝出了缺口。
封鎖線的鎖鏈在他身後完全閉合,將他與亂流區徹底隔開。他單膝跪在封鎖線外,捂住脖頸的傷口,鮮血從指縫間滲出。風語衝過來,將療傷丹藥塞入他口中,以靈力封住傷口。冷月的身影消失在封鎖線的縫隙中——她退回了亂流區,如一道融入了暗金的影子。
“你差點死了。”風語的聲音在顫抖。
“還活著。”陸明淵說,“夠用了。”
他站起身,放下捂住脖頸的手。傷口已經被靈力封住,蝕甲在緩慢重組,暗金色的鱗紋從肩膀重新生長。他回頭看了一眼亂流區的方向——暗金色的光芒在翻湧,法則碎片在咆哮,封鎖線在迷霧中若隱若現。殷無極的聲音從封鎖線中傳來,冷冽如冰:“你跑不掉的。封鎖線只是第一道。整個遺忘沼澤都在封鎖中。你們出不去。”
陸明淵沒有回答。他轉身,看向前方的廢墟——一片被地脈能量侵蝕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古老地形。地面上佈滿裂縫,裂縫中湧出暗金色的光芒,如地下河流的支流。裂縫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發光,不是地脈能量,不是天規鎖鏈,而是另一種更古老、更穩定的光芒。
陸明淵的天眼掃過那些裂縫。光芒深處,他“看見”了一條通道——不是天然形成的裂縫,而是某種人工開鑿的通道,如一條被遺忘的河流,在地脈能量中流淌。通道的深處有水流的聲音,不是水,是液態的法則能量——地脈暗河。
“那裡。”陸明淵指向裂縫深處,“有一條地脈暗河。可能通往遺忘沼澤的另一端。”
“你怎麼知道?”風語問。
“我看到它了。”陸明淵說,“不是用眼睛,是用天眼。暗河的流向是從東南向西北,穿過地脈亂流區的下方,繞過封鎖線的邊緣。如果我們能進入暗河,就能繞過封鎖線,回到遺忘沼澤的另一側。”
“入口在哪?”
陸明淵閉上眼,天眼在裂縫中掃視。光芒深處,有一處入口的輪廓——如一道被岩石掩埋的門,門縫中滲出暗金色的光芒。入口不大,只容一人透過,但足夠。
“跟我來。”他邁開腳步,向裂縫深處走去。身後,風語和五名流放者踉蹌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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