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六重闕:道爺活的就是個自在》第759章 自由城·劍七的劍(1)

作者:喜歡黃姜的喬福天·10天前

自由城的城門在暮色中緩緩開啟。

陸明淵的身影從遺忘沼澤的霧氣中走出,如一道被風沙打磨了太久的影子。他的左臂纏著粗糙的繃帶,繃帶下是正在緩慢重生的血肉,白骨在薄薄的肉膜下隱約可見。他的法袍破碎如旗,臉上佈滿傷痕,頭髮凌亂如枯草。但他的眼睛亮著,如沙漠中最後一盞未熄滅的燈。

守門的流放者認出了他。那人張開嘴,想喊,但聲音卡在喉嚨裡。他轉身向城內跑去,腳步聲在石板路上如急促的鼓點:“破壁者回來了!破壁者回來了!”

雲織從議事廳中衝出,鐵巖被人從床榻上抬起,抬到了城門口。他們看到陸明淵的那一瞬間,兩人同時沉默了。雲織的眼眶在那一刻紅了,但她沒有哭。鐵巖躺在擔架上,脊椎斷裂,道基碎裂,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但他看到陸明淵時,掙扎著坐起,肩膀顫抖著,脊背如斷劍般彎曲。“你活著就好。”他的聲音沙啞,如沙海中的礫石。

陸明淵走到他面前,蹲下,與他對視。“沙民替我擋了斷罪。二十個人,全死了。”

鐵巖沉默了片刻。“他們等了一萬年,就是為了等這一天。”他說,“不要讓他們白等。”

陸明淵點頭。他站起身,向英靈殿的方向走去。城內的流放者在他經過時讓開道路,沒有人說話。他們看著他走向英靈殿,看著他推開那扇沉重的石門,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後的燭火中。

英靈殿內,燭火在夜風中搖曳,將石碑的影子投射在石壁上,如一群沉默的亡靈在列隊等候。劍七的石碑立在正中央,“劍七在此”四個字在燭火中如四顆被刻入石頭的星辰。石碑前,那柄斷裂的古劍靜靜地躺著,劍身上的古劍碎片在燭火中泛著暗淡的微光,如沉睡者在夢中偶爾翻身時露出的呼吸。

陸明淵在石碑前跪下。他伸出手,觸碰那柄劍。劍柄冰冷如劍七的手,劍身上的裂紋在他的觸控下微微發光。他將劍從石臺上捧起,雙手託著,如捧著一件比命更重的東西。“劍七,”他說,“你的劍,我帶來了。你的遺志,我來完成。”

古劍在他掌心中震動了一下,如沉睡的心臟被喚醒。劍身上的古劍碎片開始發光,暗金色的光芒從裂紋中滲出,將燭火染成一片流動的暗金。那不是劍七的光芒——是逆命之鑰的光芒,是古墟中劍形玉符的力量,在劍七隕落後一直在等待新的主人的到來。

陸明淵握緊劍柄。

古劍在握緊的瞬間爆發出耀眼的暗金色光芒——將英靈殿的燭火瞬間吞沒,暗金色的光潮從石碑間湧出,如一座被點燃的燈塔,將整座自由城照亮。城內的流放者們停下腳步,抬頭望向光芒的來源方向,有人跪下了,有人握緊了拳頭,有人在胸口畫下那道裂開的鎖鏈圖騰。

劍七的聲音在陸明淵腦海中響起。

不是完整的句子,不是清晰的意念,只是一縷如風中餘音般的、即將消散的殘響:“我就知道……你會回來……”

陸明淵閉上了眼。光芒在他掌心中如活物般流淌,從古劍中湧入他的左臂,沿著正在重生的血肉向心髒的方向蔓延。逆命之鑰與心淵中的四枚光核產生共鳴,自在天道的碎片在光核間如星雲般流轉,蝕甲在左臂上緩慢重鑄,暗金色的鱗紋覆蓋了正在癒合的皮膚,與之前相比多了一道灰白色的紋路——那是大衍之缺的烙印,是孤峰三角的死霧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記。

當他睜開眼時,英靈殿恢復了平靜。燭火重新燃起,石碑上的字跡依然清晰,古劍在掌心中微微發燙。但有什麼東西變了——不是古劍變了,是他變了。他的左臂上,新生的蝕甲覆蓋了從肩膀到指尖的每一寸皮膚,暗金色的鱗紋中流淌著一道灰白色的光,如一條在血脈中游動的蛇。

他站起身,轉身走出英靈殿。

城門口,雲織站在那裡。她的臉色在暮色中如一面繃緊的鼓皮,她攔住了他的去路。

“你要回去。”不是疑問,是陳述。

“是。”陸明淵沒有迴避,“孤峰三角的封印需要逆命之鑰才能開啟。劍七的劍就是鑰匙。我必須回去。”

雲織向前走了一步,距他不到一尺。“你現在的狀態,進去就是送死。蝕甲剛重生,光核還在休眠,死霧會再次吞噬你。”

“劍七死了,沙蠍死了,二十名沙民死了。如果我退縮,他們的死就毫無意義。”陸明淵說,“我不是去送死。我是去破開封印,融合第二枚光核,然後回來——帶著能擊敗殷無極的力量。”

“你怎麼知道一定能破開?”

“我不知道。”陸明淵沒有迴避她的目光,“但我知道,如果不試,就永遠破不開。”

雲織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中有一種東西——不是固執,不是衝動,不是熱血上頭的決絕。那是一種如沙海般冷靜、如岩石般堅硬、如深淵般沉默的信念。

“如果破不開呢?”

“那就死在封印裡。”陸明淵說,“死在尋找光核的路上,比死在玉景的牢籠裡有意義。”

雲織閉上了眼。當她再次睜開時,她沒有再阻攔。她側身讓開道路,聲音平靜如冰:“活著回來。這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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