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六重闕:道爺活的就是個自在》第773章 風語的堅守·重逢(1)

作者:喜歡黃姜的喬福天·3天前

靜水域的消音場在法則風暴的衝擊下產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那些原本被吞噬的聲音開始以扭曲的方式回返——碎片撞擊的低頻嗡鳴、灰白色粉末被掀翻時的沙沙聲、以及遠處歸墟之眼中不斷傳來的悶雷般的法則爆響。風語蹲在隱匿陣盤後面,將最後一縷靈力注入陣盤邊緣的紋路中。陣盤的光罩微微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下去,像一盞即將燃盡的油燈在做最後的掙扎。

三天了。

她數過每一刻鐘。以星軌符的殘片為標尺,以自己心跳的節律為參照,在消音場的混亂環境中硬生生維持著時間的刻度。第一天,她還能以陣法修補光罩的裂紋。第二天,光罩的厚度肉眼可見地減薄了一層,她開始用自身的護體道韻填補漏洞。第三天清晨,她的靈力已經耗盡,護體道韻破碎了三處,左臂上有一道被碎片邊緣劃開的口子,血已經凝固成暗褐色的痂。她靠著陣盤的石基坐著,將最後一枚破鏈符握在掌心——不是用來戰鬥的,是用來在自己徹底撐不住的時候炸開一條撤退的路。她答應過陸明淵,三天之後沒等到人就回自由城報信。她說到做到。

但她的目光一直望著歸墟之眼的方向。

漩渦出口處的法則風暴越來越烈,灰白色的碎片潮從出口中不斷噴湧,將靜水域邊緣的環形懸崖一層層削薄。她估算過那股能量的強度,如果陸明淵在風暴最盛的時候從裡面衝出來,以他進入前的狀態根本扛不住。除非他在裡面得到了什麼。

她把這個念頭壓下去。現在推演沒有意義。她只需要再堅持幾個時辰。

第四天的曙光從靜水域邊緣的法則縫隙中透入——不是真正的日光,而是色界地表經過規則之海折射後的殘餘光脈,呈現出一種極淡的銀灰色。風語睜開眼時,陣盤的光罩已經碎了一半,碎片潮距離她不到二十丈,激起的粉末像灰白色的霧一樣在她周圍翻滾。她的手指已經凍僵了,靈力一點不剩,連維持意識清醒都變得勉強。

然後歸墟之眼方向傳來了一聲悶響。那聲響不同尋常——不是風暴的爆裂,更像是一面極厚的牆從內部被擊穿了。她從石基上勉強撐起身來,目光穿過灰白色的霧氣望向漩渦出口的方向。一個暗金色的光點從出口深處向上衝來。以極快的速度穿過碎片潮、穿過能量龍捲、穿過法則風暴最密集的區域。那光點越來越近,輪廓越來越清晰——是一個人形。渾身覆蓋著暗金色的鎧甲,鎧甲表面佈滿裂紋,但結構完好,背後有兩片狹長的能量翼正在摺疊收回。他的右手中握著一柄劍,劍身的微光在風暴中如一枚固定不動的星。

他從漩渦出口上方一躍而出,身形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她身前的灰白色地面上。地面的粉末在他落足處被盪開一圈環形漣漪。那身根源鎧甲的光芒在落地後緩緩內斂,從耀眼的爆裂態轉為平穩的呼吸態。他抬起頭來,目光穿過鎧甲面甲的縫隙落在她身上。那雙眼睛裡有三道暗金色的同心圓紋路,沉穩地旋轉著,如同三枚正在對齊的齒輪。

陸明淵。

風語張了張嘴,想說你怎麼才出來,但喉嚨幹得發不出聲音。她的腿突然軟了,向前傾倒。陸明淵在那一瞬間就出現在她面前,根源鎧甲的臂甲已經收回了大半,露出真實的左手。他穩穩地托住她的身體,力道控制得極準——剛好足夠承接她的重量,又不會讓鎧甲稜角傷到她。

我到了。他說。

他抱著她退到一塊相對平整的石面上,根源鎧甲在左臂上凝聚成薄薄的治療層,按在她的肩頭。根源法則從掌心中滲入她的經脈,像溫熱的細流一樣灌注到每一處乾涸的道基裂隙中。風語體內的枯竭感在數息之間得到緩解,停滯的靈力重新開始緩慢流動。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睜開眼,目光對上了陸明淵俯視過來的視線。

她嘴角動了一下,聲音啞得像砂紙擦過石面:你遲到了。超了……半天。

陸明淵的嘴角也微微動了一下。路上有點堵。

風語花了大約十息的時間才從虛脫狀態中恢復足夠說話的體力。她撐著身下的石面坐起來,順著陸明淵的目光回頭看向歸墟之眼的方向。漩渦出口仍然在噴射碎片潮,但那股噴射的烈度正在緩慢減弱——不是平息,是內部的能量結構在失去光核後正在重組成新的平衡。天宮的殘骸已經墜落了大半,只剩主殿的一角還懸在鎖鏈殘端上,像一塊被懸掛在深淵邊緣的碎鏡。

而在那碎鏡的上方,一個籠罩在光芒中的身影靜靜懸浮。玉景本體的輪廓在規則之海深層的混亂中依然清晰可辨。他周身的光芒沒有因天宮的崩塌而波動分毫,秩序之力以恆定的強度在他周圍流轉,將他與下方暴烈的法則風暴隔離開來。他的目光跨越了近千丈的距離落在陸明淵身上——那種注視感比在法則空間中投影時更加濃烈、更接近實質。如同一座山從高處俯瞰一隻正在攀爬的螞蟻。

然後他的聲音穿透了靜水域的消音場,穿透了法則風暴的爆鳴,以某種不依賴介質的方式直接傳入陸明淵和風語的識海中。每一個字都帶著天規之力的冷意,像是凝結了萬年的冰層在緩慢裂開。

破壁者。你把根源帶走,把廢墟留給我清理。歸墟之眼的暴動需要我全力鎮壓,否則整個規則之海會崩潰。你以為這算你的勝利?

陸明淵沒有抬頭,也沒有回答。他將根源鎧甲完全收回道基內層,露出正常的衣袍外形,然後扶著風語從石面上站起來。

下次見面,就是你的末日。玉景的最後一句傳音如寒刃般劃過識海,隨即他的身影從歸墟之眼上方消失了,投入到崩塌的廢墟與暴動的漩渦之間。秩序之力從廢墟中湧出,如暗金色的巨網一樣開始鎮壓法則風暴的擴散。

陸明淵等玉景的身影完全看不見了之後,才低聲說了一句:那就下次再說。

他以根源法則之力在掌心凝聚出一團穩定的空間擾動。那團擾動以三枚光核的共振頻率為基準,在虛空中撕開一條直達墜星湖相位點的躍遷通道。通道的邊緣閃爍著銀灰色的微光,風語的星軌符在腰間自動亮起,與通道的座標對齊。他一手攬住風語的肩,另一手握緊劍七的古劍,邁入通道之中。

躍遷的過程只有幾息。當他們從通道另一端跌出時,墜星湖的月光照在他們身上,夜風帶著水草的腥氣從湖面上吹過,遠處有不知名的水鳥在蘆葦叢中低鳴。色界的地表空氣比規則之海厚重得多,道韻的迴響也更加綿密。

自由城的城牆在黎明的薄霧中露出灰褐色的輪廓。城門上的值守修士遠遠看見了他們,發出一聲幾乎破了音的呼喊。那呼喊在城牆上層層傳遞,從哨位到哨位,從城門到巷口,最終落在英靈殿前的石階上。陸明淵扶著風語穿過城門時,自由城已經醒了。幾十名蛀天盟成員從各自的位置湧向城門方向,有在武器庫擦拭兵刃的、有在藥廬調配藥劑的、有剛從修煉中驚醒的。他們看見陸明淵和風語的身影出現在晨光中的那一刻,整個城門前爆發出了他們從未聽過的聲音——是歡呼,但比歡呼更深,像是壓了很久的東西被一下子釋放出來了。

雲織從人群中快步走來,衣袍上還沾著通宵調配藥劑的殘漬。她在風語面前停下,什麼話都沒說,先伸出手將她從陸明淵臂彎中接過來,然後摟住了她的肩膀。風語在雲織的肩頭靠了一下,很輕,然後站直了。兩人對視一眼,誰都沒有說話。

鐵巖從城門的陰影中走出來。他的柺杖已經換成了新的,左腿的傷好了七八成,走路雖仍有點跛但不再依賴支撐。他在陸明淵面前站定,目光從對方全身上下掃了一遍,最後落在那柄古劍上。劍身的光芒比出發前亮了不少,逆命劍意穩定地燃燒著,像一枚被重新點燃的燈芯。

鐵巖的嘴角抽了一下,聲音粗糲如砂石: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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