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六重闕:道爺活的就是個自在》第776章 九星連珠·倒計時(1)

作者:喜歡黃姜的喬福天·2天前

天刑殿大軍在松谷情報所述的第九日傍晚抵達遺忘沼澤外圍。沒有試探,沒有先遣,是整支隊伍以嚴整的陣型同時壓境——百名肅清使呈扇形展開,十二名天規衛分列四翼,殿主天衡居於正中,以一道暗金色的天規大陣為先鋒,將遺忘沼澤通向自由城的四條主要路徑全部封死。

大陣展開的那一瞬,自由城牆上所有人都感覺到腳下震了一下。不是大地在震動,是整個區域的法則基底被強行了。原本在沼澤中自由流動的靈氣、道韻、殘餘的法則碎片突然變得凝滯,像是在液體中倒入了一桶粘合劑,一切都開始變慢、變重、變得難以活動。那天規大陣的核心效用只有一條:將陣內所有與外界的法則交換通道切斷。進了包圍圈,想出去只有兩種方式——撕開大陣,或者死。

鐵巖站在城牆上,望著天刑殿陣線上空升起的暗金色光罩。那層光罩以天衡的本體為錨,以十二名天規衛為節點,像是給遺忘沼澤扣上了一隻慢慢合攏的巨碗。鐵巖在看它的時候沒有說話,他只是把戰堂的隊形又檢查了一遍,確認三道防線的預備序列都安排到位了。然後他從城牆上下來,走向前線。

第一道防線設在自由城外圍十里處的舊石橋。鐵巖帶二十人,以沼澤中的天然泥潭和斷壁為依託,構築了三處伏擊點。當第一支天刑殿的探查小隊在入夜後進入該區域時,鐵巖沒有打殲滅戰,他只讓十名弓手射了三輪箭雨,然後全隊立即向第二道防線後撤。那支探查小隊死傷四人,被拖慢了近兩個時辰才完成對橋頭區域的清場。天衡的反應極快,當夜就調了兩名天規衛壓陣,以天規之力強行掃平了橋頭兩側的所有掩體。但那座橋本身已經被鐵巖提前埋入了十二枚延遲觸發的破鏈符,當兩名天規衛的掃蕩之力觸及橋面時,十二枚符同時引爆,整座石橋在法則炸裂中坍塌,將天刑殿的先鋒隊隔在沼澤東岸整整一夜。

第二日,天衡改以三路並進的方式推進。鐵巖從自由城中調了預備隊十五人,在第二道防線上佈設了一組迴圈伏擊路線——打完就跑,換一個點再打,跑了再換。肅清使的推進隊在沼澤中連續四次遭遇突襲,前進速度被壓至每天不足十里。到第三日晚間,天刑殿的百名肅清使已有二十餘人失去戰鬥力。但鐵巖這邊也不好過,二十人的伏擊小組在連續三日的拉鋸中戰死七人、重傷四人。他從第三道防線調了補充兵力,將隊伍重新撐回到二十人的編制。

第四日至第七日是最慘烈的階段。天衡被連續四日的游擊戰激怒了,他將兩名天規衛直接配屬給肅清使前鋒隊,以天規之力的廣域壓制將鐵巖的伏擊點逐一清除。鐵巖的第三道防線在第六日失守,撤回來的三十餘人中又折了九個。自由城外三十里內已經全是焦土,沼澤的泥潭被法則餘波烤成了半結晶的硬殼,碎木和殘破的法器散落一地。天刑殿大軍的前鋒距離自由城城牆已經不到二十里,他們的主力還在後方持續壓上。

七日激戰,蛀天盟戰死五十三人。鐵巖的戰堂從最初的四十三人打到最後只剩下十六人還能站立。但這七日的拖延為另一條戰線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

在鐵巖率戰堂正面抗擊天刑殿的同一時段,雲織正帶著根鬚組的成員在九處天幕應力節點上同時佈設撕裂陣法。那九處節點分佈在自由城方圓三百里內——有的在沼澤深處的裂縫中,有的在廢棄礦洞的深處,有的在半坍的石殿廢墟里。雲織需要在每一處節點佈置一個完整的施法陣列,每一個陣列都由三十七枚陣旗和九層法則引導紋構成,需要精確到毫釐的座標對齊。她帶著根鬚組成員在戰場外圍的掩護下連續工作了六天六夜,每完成一處節點就在自己的陣盤上點亮一道光紋。第六日傍晚,第九道光紋亮起。九處節點全部準備就緒。

此刻的問題是:主持節點的人。

九處節點需要九名天仙級修為的修士以根源法則為引,同步啟用陣法。蛀天盟只有三名天仙級:陸明淵、鐵巖、風語。剩下六處,必須由人在短時間內強行提升至偽天仙級——以燃血陣為媒介,將修士的修為從化神巔峰壓縮至爆裂式的臨時提升,維持時間約三個時辰,之後修為將盡廢,極端情況下道基碎裂。

雲織在第七日夜晚回到自由城,把這份情況說清楚的時候,議事堂裡坐了十幾個人,都是戰堂和根鬚組的骨幹。她的話說完之後,堂內安靜了約五六息,然後開始有人舉手。第一個站起來的是戰堂分隊長,左臂纏著滲血的繃帶,聲音沙啞:算我一個。第二個是根鬚組的一名情報員,手上有默種的培養記錄,平時話極少,只說了一句:我兩個時辰夠用。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前後一共二十餘人起立。最終選定的六人名單是雲織和鐵巖一起定的,他們按照修為根基、法則親和度、以及對燃血陣的承受能力逐一篩選,最終留下了六個人。鐵巖在唸出名字時聲音很平,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名單上的每個人他都認識。每個人都是他親手訓練出來的。

第六個人站起來的時候,陸明淵剛好推門進來。他剛從英靈殿那邊過來,衣袍上還沾著夜裡風露的潮氣。他看見堂中那些站著的面孔,腳步頓了一下。他的目光在六個名字上依次停留,然後落在那六個人的臉上。最年輕的看起來不到三十歲,面頰上有一道剛從戰場上帶回來的新疤;最年長的鬢角已經白了,手上有陳年法器磨出的厚繭。六個人都在看著他,目光平靜,沒有激奮也沒有悲壯。

堂中沒有人說話。陸明淵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他的根源鎧甲在衣袍下微微收緊,像是身體在替他在做某種更深層的回應。他最終只是點了一下頭,聲音不高:你們的犧牲,我會永遠記住。

那六個老兵各自抱了一下拳,然後轉身出去準備燃血陣的物資了。

夜更深了一些。陸明淵站在議事堂門口,望著天空中那道天幕。九星連珠的日子在風語的推算中越來越近,天幕表面的鎖鏈紋理開始出現細微的鬆弛趨勢,像是一根被繃了太久的繩子在臨近斷點前的微弱顫動。他能感覺到根源法則在天幕的另一側與那些鎖鏈產生著若有若無的共振。像隔著牆聽到了同一首曲子。

他低頭看了一眼掌心。暗金色的光芒在皮膚下極淡地呼吸著。還有時間。還在倒計時。

遠處,天刑殿大軍的暗金色光罩在沼澤夜色中如一隻緩慢合攏的眼瞼。鐵巖的陣線在那隻眼瞼下方繼續燃燒著最後的火把。九星連珠的夜晚正在逼近,像一艘從深海中緩緩升起的巨船,船底已經堪堪觸及了天幕的底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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