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歡知道這是在為難她,四個月多沒有訓練,她確實也退步了許多,只能更加努力的矯正。
當沈清歡卡在第五次大跳失敗後的眩暈裡。二十一雙芭蕾足尖鞋在地板上敲出細密迴響,她聽見後排傳來壓低的嗤笑,像冰錐刺破鼓膜。
林雅雅的銀戒叩響鋼琴蓋板,沈小姐這是在示範如何用臉著陸?整個芭蕾A班的呼吸凝滯在暖氣片嗡鳴中。穿桃粉練功服的女孩們自動退成半圓,林夏跪坐在圓心,汗水順著下顎滴進鎖骨凹陷處。
周老師退後兩步,黑色真絲裙襬掃過林小滿發燙的小腿。看我做一遍。
沈清歡對著落地鏡旋轉第十二遍時,林雅雅的教鞭戳在沈清歡右腿跟腱,
十二處錯誤。
繃直的腳背要像延長線穿過天際,周老師忽然抓住她的腳踝,指甲陷進襪套,而你的——冰涼的手掌順著小腿往上推,直到膝蓋窩傳來刺痛,像是被風吹折的蘆葦。
腳背弧度差3度,手臂夾角偏移15度,骨盆前傾導致重心偏移2釐米......
“做錯那麼多,你還是早點像溫芷回雲成吧。”窗邊幾個女生對著落地鏡調整發網,銀灰鏡面映出她們翻飛的白眼,鬨笑如潮水漫過鏡廳。
沈清歡的耳垂開始發燙,但是並沒有與她們爭辯。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
“好了,大家繼續練,下個月就要參加市中心比賽。”
“得到的第一名團隊,將有機會去到英市梵彌劇院參加他們的訓練。”是全國頂尖的芭蕾舞團隊,是每個跳芭蕾舞女孩的夢想。眾人譁然,都開始賣力集中的訓練。
暮色從百葉窗的縫隙裡滲進來,把空曠的舞蹈房切割成明暗交錯的幾何體。沈清歡對著鏡中倒影調整手位,呼吸在玻璃上暈開薄霧。
放學後她並沒有離開,而是獨自一個留下練習。終於在練到第十遍,她可以順暢標準的跳完一曲。
沈清歡推開更衣室,聞到指甲油與髮膠的酸腐氣味。開啟自己的櫃門看到潑滿卸妝水的訓練服和被剪斷的舞鞋,還有鏡櫃上寫的“殺人犯。”她把所有的東西扔到垃圾桶,把紙眼全部擦掉。
沈清歡無力的靠在櫃體上:“雪寧啊,雪寧啊,你這通訊息一發,讓我變成了千夫所指。”
沈清歡沒有走大門而是走後門離開了學校,來到她以前兼職的地方。準備回到曾經打工的麵包店,準備重新開始兼職生活。
銅鈴叮咚作響,陳叔從後廚後探出頭,老花鏡滑到鼻尖:小沈?
陳叔我可以繼續來這裡上班嗎?沈清歡把帆布包抱在胸前。
老人擦拭鏡片的動作突然變得遲緩:你...不知道嗎?他轉身從收銀臺抽屜取出牛皮紙信封,陸承淵上週收購了永華商場。
沈清歡感覺指尖發麻,畫面突然清晰起來,想起昨天陸承淵說過的要送她一份禮物,原來是讓她失去工作。
他說麵包店租約到期後要改建成私人花廊。陳叔將信封推過來時,一枚銀杏書籤從泛黃的賬簿裡滑落,那是沈清歡去年手繪的繪畫。老人佈滿老年斑的手背在顫抖,違約金我添了三千,湊個整數。
落地窗外掠過一群灰雀,沈清歡拿著著信封上工整的壹萬零伍仟元整,對陳叔道了謝。
銅鈴再次響起時,沈清歡攥著信封退到門邊。林蔭道上飄來清冷的焚香調,黑色轎車在梧桐樹影下緩緩降下車窗,露出陸承淵鏡片後微微上挑的鳳眼。
上車。低沉帶砂礫感,每個字像從牙縫擠出,尾音下壓
有事?沈清歡後退半步
要麼自己滾進來,要麼你妹妹的醫藥費斷掉,要我幫你選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