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恪開啟副駕駛,沈清歡做進去只覺得車廂暖氣燻得人眼眶發燙,沈清歡剛要開口,後座忽然傳來真絲摩擦的窸窣聲。
蜷在定製皮椅裡的女人慢悠悠支起身子,酒紅色吊帶裙滑落至大腿,露出綴著碎鑽的腳鏈。她像只波斯貓般伸了個懶腰,耳垂上兩粒鴿血紅寶石隨著動作輕晃,在暖黃頂燈下折射出蜜糖般的光澤。
承淵——染著玫瑰金甲油的手指攀上陸承淵座位的頭枕,不是說好去淺水灣逛商場嘛。怎麼來這裡啊。
混血兒特有的沙啞聲線裹著甜膩,女人用腳尖輕輕踢他椅背,蕾絲裙襬隨著動作堆疊在腿根,你看我特意換了的平底鞋。
她剛剛沒有仔細看,沒有發覺後排還座了其他人。
沈清歡的指甲陷進掌心,後視鏡裡映出女人慵懶托腮的模樣。孔雀藍美瞳在眼尾拖出鎏金眼線,唇峰上的高光隨著說話明滅:這位小姐身上好重的奶油味,要不要噴點我的午夜飛行?
她忽然傾身向前,鎖骨鍊墜著的藍寶石墜子擦過沈清歡耳尖,還是說...你比較喜歡承淵的古龍水味道?
沈清歡嗅到對方腕間浮動的晚香玉裹著龍涎香,甜膩得讓人頭暈。
我平時都不噴香水。她聽見自己喉嚨裡擠出乾澀的聲音。
女人沒有繼續搭她的話,真絲裙襬掃過中央扶手箱,岑薇整個人幾乎趴在陸承淵右肩,上個月拍賣會你提前離場,今晚必須補償我。她突然用粵語說了句什麼,笑聲像浸過香檳的楊梅。
車子行駛在路上,沈清歡看著後視鏡裡交疊的陰影。女人耳垂上的鑽石耳釘正抵在霍庭深肩頭,隨著車身顛簸輕輕摩挲他挺括的西裝。
隧道吞沒車身的瞬間,沈清歡在車窗倒影裡對上女人挑釁的眼睛,對方塗著絳紅唇膏的嘴角翹起。
水晶吊燈在雲母石地面上投下細碎光斑,沈清歡看著自己發白的指尖陷進二十七個奢侈品紙袋的提繩。前方三米處,岑薇鑲著珍珠的平底鞋正踩著陸承淵鋥亮的牛津鞋尖,裙襬掃過他西褲上的鉑金扣。
承淵你看,這個獵豹的眼睛多像你生氣時的眼神。岑薇整個人幾乎掛在男人右臂。
她突然轉頭眨動貼滿碎鑽的睫毛,沈小姐要不要試試一下這條的銀鏈子?和你很配呢。
“不用管她,你只管買你喜歡的就行。”陸承淵看都沒有看她,帶著岑薇又進了另一家店。
試衣間天鵝絨簾幕裡,岑薇只穿著黑色蕾絲吊襪帶踩上蘇晚的帆布鞋。
幫我係後面綁帶。
她將外套甩到蘇晚臉上,雪紡衣料透著未散的體溫。
承淵就喜歡這種欲蓋彌彰的...玫瑰香混著海鹽氣息噴在耳後,...處女般的羞恥感。蘇晚的指甲在綁帶上掐出月牙形凹痕。
試衣間的鏡面門緩緩推開。
岑薇提著裙襬走出來轉了個圈,酒紅色真絲長裙在暖光下泛起粼粼波光。她耳垂上的鑽石晃得人眼花,指尖卻狀似無意地搭在陸承淵膝頭,沉淵這件好看嗎?
陸承淵的目光越過岑薇肩頭,在鏡中與沈清歡相撞。
你覺得呢?陸承淵直盯著著她
岑薇塗著車釐子色的指甲掐進掌心。沈清歡看著鏡中三人的倒影,自己的衣服在滿室浮華里像片格格不入的苔蘚。
很漂亮就是領口太低了。
就是這件。陸承淵將信用卡拍在玻璃櫃臺上,岑薇嬌笑著去挽他手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