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歡在宿舍樓外的水泥臺階上睡了一夜。
冰冷的寒意像無數根細小的鋼針,穿透單薄的衣料,鑽進骨頭縫裡。
迷迷糊糊間,她感覺到臉頰和額頭燙得嚇人,喉嚨幹得如同被砂紙磨過,每一次吞嚥都帶來撕裂般的疼痛。
身體卻一陣陣發冷,不受控制地打著寒顫,牙齒咯咯作響。
她想把自己蜷縮得更緊,卻發現四肢痠軟沉重,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清晨六點,天剛矇矇亮,一層薄薄的、冰冷的霧氣籠罩著校園。宿管大媽王阿姨裹著厚厚的棉襖,手裡拎著一大串嘩啦作響的鑰匙,打著哈欠,慢悠悠地從小屋裡踱出來,準備開宿舍樓大門。
“吱呀——”
沉重的鐵藝大門被推開一條縫,清晨冰冷的空氣猛地灌了進來。
王阿姨一眼就看到了蜷縮在門口角落臺階上的那個身影。她皺起眉頭,不耐煩地嘖了一聲:“誰啊?大清早的堵在門口……”
她走近幾步,當看清沈清歡的樣子時,那雙渾濁的眼睛瞬間瞪圓了,隨即毫不掩飾地湧上濃濃的鄙夷和嫌惡!
只見臺階上那女孩:
衣著不堪,身上只穿著一條髒兮兮、皺巴巴、肩帶都滑落了一邊的銀灰色吊帶禮服裙!
那裙子一看就價值不菲,但此刻沾滿了不明汙漬,裙襬被扯得亂七八糟,在初秋清晨的寒氣裡顯得格外單薄又……放蕩!
頭髮凌亂,沾著草屑和灰塵。
臉上紅腫一片,尤其是右臉頰,高高腫起,嘴角還帶著乾涸發黑的血跡!
更噁心的是,她身邊不遠處的花壇邊上,還殘留著一大片嘔吐物的汙跡,散發著隔夜的酸腐酒臭味!她自己身上似乎也沾了點。
一雙一看就很貴的高跟鞋被隨意地丟棄在一邊,她就那麼赤著腳,腳上沾滿了泥汙,腳踝和腳背上還有幾道被石子劃破的血痕!
這副模樣,這副場景,再聯想到她夜不歸宿……宿管大媽王阿姨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個“不檢點”、“野”、“陪酒”、“被人玩完丟出來”的骯髒念頭!
這種學生,簡直是她們宿舍樓的恥辱!髒了她們的門檻!
“哎喲我的老天爺!”王阿姨誇張地捂著鼻子,往後退了一大步,彷彿沈清歡是什麼散發著瘟疫的垃圾。
聲音尖利刻薄地響起,在清晨寂靜的校園裡格外刺耳,“這是誰啊?!哪個班的?!穿成這副鬼樣子!還喝得爛醉吐在這兒?!要死啊!把我們宿舍樓門口當垃圾堆了?!”
沈清歡艱難地、極其緩慢地掀開沉重的眼皮。
看到一個肥胖的輪廓叉著腰站在幾步外,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和鄙夷,像看一灘令人作嘔的穢物。
“我……我是……”她想開口解釋,喉嚨卻像被砂紙堵住,只能發出嘶啞破碎的氣音。
“你是什麼你是?!”
王阿姨根本不想聽她說話,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沈清歡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