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你這副樣子!像什麼話?!我們這是正經大學宿舍!不是那些不三不四的窯子!夜不歸宿,穿得跟個……跟個出來賣的似的!還喝得爛醉如泥吐一地!惡不噁心啊你?!哪個正經人家的姑娘像你這樣?!”
“下賤”……又是這個詞。
“出來賣的”幾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沈清歡早已麻木的心上。
胃部的猛地一抽,她痛苦地蜷縮了一下身體,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
“哭?!你還有臉哭?!”
王阿姨見她這副“裝可憐”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叉著腰,聲音拔得更高,恨不得讓整棟樓的人都聽見。
“少在這兒給我裝!趕緊給我起來!把你這堆爛攤子收拾乾淨!看著就晦氣!別在這兒髒了我們地方!滾回你自己該待的地方去!宿舍?你想都別想!門都沒有!”
刻薄惡毒的言語像冰冷的刀子,一刀刀凌遲著沈清歡。
她想站起來,想離開,可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我……我不是……我沒有……”她徒勞地搖著頭。
沒有?那你這一身酒氣哪來的?這吐的哪來的?這臉誰打的?嗯?”
王阿姨指著她紅腫的臉頰和嘴角的血跡。
“跟男人鬼混,被人打了丟出來了吧?活該!小小年紀不學好!真是丟盡了學校的臉!趕緊滾!再賴在這兒,我叫保安把你叉出去!到時候讓全校都看看你這副下賤樣子!”
她不再試圖解釋,不再試圖站起來。
只是將臉更深地埋進冰冷的膝蓋裡。
王阿姨看她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更是氣結,嘴裡不乾不淨地罵罵咧咧:“晦氣!真晦氣!大清早碰見這種髒東西!”
她嫌惡地繞過沈清歡和那片嘔吐物,拿出鑰匙嘩啦啦地打開了宿舍樓大門,然後“砰”地一聲重重關上!巨大的關門聲在清晨的寂靜中迴盪,是對沈清歡最後的驅逐和宣判。
鐵門在她身後緊緊關閉,隔絕了那點微弱的、帶著暖意的燈光和可能存在的庇護。
冰冷的臺階,冰冷的地面,冰冷刺骨的晨風,還有宿管大媽那毫不掩飾的、如同看垃圾般的鄙夷目光……世界重新只剩下無邊的寒冷、尖銳的疼痛和滅頂的絕望。
沈清歡蜷縮在緊閉的宿舍樓門外,像一件被徹底丟棄的、骯髒的垃圾。高燒讓她的意識越來越模糊,胃部的鈍痛如同沉重的鉛塊不斷下墜。宿管大媽那刻薄惡毒的話語還在她嗡嗡作響的耳邊迴盪——“下賤”、“丟人”、“髒東西”……
她甚至沒有力氣再哭了。
眼淚彷彿已經流乾,只剩下滾燙的身體和冰冷刺骨的心。她只是更深地將自己蜷縮起來,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抱緊自己,彷彿這樣就能抵禦這世間所有的寒冷和惡意。
晨曦微露,薄霧瀰漫。
冰冷的長椅上,那個蜷縮的身影微微動了動,發出一聲細若蚊蚋、帶著高燒囈語般的痛苦呻吟:
“燼燼……姐姐好冷……好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