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中午,沈清歡正一個人在工作室裡啃三明治,門忽然被推開了。
陸承淵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他打量了一下這間工作室——天窗透下來的光,滿屋子的雕塑半成品,工作臺上堆著工具和草稿,角落裡還放著沈唸的小畫板。
你幹什麼?沈清歡放下三明治。
給你送飯。他把保溫袋放在桌上,路過一家中餐館,看著不錯。
沈清歡盯著那個保溫袋,表情複雜:陸承淵,你是不是太閒了?公司不用管?
公司有職業經理人。他拉開椅子坐下,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我現在的主要任務是追回我的妻子和兒子。
沈清歡差點被嘴裡的三明治噎住:誰是你妻子?我們沒結過婚。
那現在結。他說得理直氣壯。
你瘋了吧?沈清歡瞪著他,你剛離完婚,轉頭就要跟我結婚?你當婚姻是什麼?想結就結想離就離的過家家?
陸承淵看著她因為生氣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忽然笑了一下:你生氣的樣子,還是和以前一樣。
沈清歡別過頭不看他:你到底想幹什麼?
陸承淵沉默了幾秒,然後認真地說:我想追你。從頭開始的那種追。你不答應沒關係,我可以等。你一天不答應,我追一天。你一年不答應,我追一年。
要是十年都不答應呢?
那就追十年。
沈清歡看著他那雙認真的黑眼睛,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她伸手開啟保溫袋,裡面是熱騰騰的紅燒肉和青菜,還有一碗雞湯,香氣撲鼻。
她沉默地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味道很好。
陸承淵,她邊吃邊說,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是以前。他的聲音很輕,人總是要變的。我以前做錯了很多事,現在知道了,想改。
沈清歡沒有接話。她專心吃飯,陸承淵安靜地坐在旁邊,看著她吃。偶爾幫她遞一下紙巾,或者把湯碗往她手邊推一推。
窗外的雨停了。陽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照在滿屋子的雕塑上,給那些石膏和陶土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金色。
沈清歡放下筷子,忽然覺得這間工作室好像沒那麼空了。
她清了清嗓子:飯我收了,你走吧。
陸承淵站起身,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她一眼。她坐在光裡,低著頭收拾碗筷,側臉柔和了很多。
清歡。
你瘦了。
沈清歡的動作頓了一下:管好你自己。
陸承淵笑了一聲,推門出去了。








